第296章(2/2)
“谁——”
话音未落,喉咙里剩下的气流被一只手掐断。
扼住她脖子的手指粗糙,掌心的温度冰凉得不像活人。
胭脂拼命蹬腿,脚后跟踢到墙皮,碎屑扑簌簌掉下来。
她瞪大眼睛,试图看清压在自己身上那团黑影的脸,可只有一片模糊的轮廓,像被墨汁浸透的剪影。
“不听话的孩子,得学会安静。”
那声音低沉,没有起伏,像是从地底渗出来的冷气。
胭脂心底窜起一股寒意——这声音她听过。
就在三天前,那人坐在港岛半山的茶室里,隔着屏风丢给她一个地址,另一句话是:“任务若败,你知道规矩。”
她的挣扎渐渐变得无力,手指抠进对方虎口,指甲断裂的疼痛却没让对方松开分毫。
视野边缘开始泛黑,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变成一条细长的光带,慢慢扭曲、旋转。
门外的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有人在哼着小调经过,收音机里放着咿咿呀呀的戏曲。
声音忽远忽近,像是被水泡过的布片,模糊又失真。
胭脂的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
她最后看见的画面,是那只手的袖口——墨绿色的布料,袖口处绣着一条暗金色的线,细得像蛛丝,却在她瞳孔里烙下一道无法磨灭的印记。
那只手松开了。
她大口喘气,喉咙里像塞了一团烧红的炭,咳得整个人躬成虾米。
逆光里,那个身影退到窗边,月光在他身后铺开,却照不出地上的影子。
“有人让我转告你——”
他在窗台上落下一只脚,声音被夜风裹着送进她耳朵,“故事还没开讲,不该急着翻页。”
下一秒,那道身影消失在窗沿外,像从来不曾存在过。
胭脂用手背擦着脖子爬起来,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她慢慢挪到窗边,探出头去看——楼下空无一人,路灯昏黄的光洒在水泥地上,连个脚印都没有留下。
她退回屋内,关紧窗户,锁扣拨了两下才咔哒合上。
后背靠在墙面上,冷汗沿着脊椎滑下去,湿透的衬衫贴在皮肤上,凉得刺骨。
墙上挂钟的指针刚走到十一点四十。
距离她离开那家饭店,还不到两个小时。
白教授听到那声脆生生的“干娘”
时,指尖猛地攥紧了衣角,喉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半晌才挤出话来:“胡说什么?什么叫就是有点头晕?”
她伸手贴上闫酥月的额头,掌心触到的滚烫让她的眉心瞬间拧成了疙瘩。
转身时声音拔高了半个调:“小落!你出来看看——小月这丫头烧得厉害。”
话音还没落地,屋里先传来一声瓷器碎裂的脆响。
紧接着,陈洛、余春花、杨教授全涌了出来。
四个女孩已经睡下,不然她们准是跑在最前头的那几个。
至于梁晓燕,肚子挺得像座小山,预产期就在这几天,就算天塌了她也快不起来。
陈洛几步冲到闫酥月面前,手背碰了碰她的额头,眉头一皱:“怎么回事?怎么会发烧?”
闫酥月摇摇头,声音软得像团棉花:“没事,在店里还好好的,出来让风扫了一下,睡一觉就好了。”
说完,她整个人像只没骨头的猫,缩进陈洛怀里,滚烫的面颊贴着他的胸口来回蹭了蹭:“哥,我走不动了,你抱我过去。”
陈洛没好气,拿指节敲了敲她的额头,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什么。
弯腰一把将她横抱起来,扭头对身后的人说:“娘,干爹干娘,你们在家看着晓燕,我带她上医院。”
余春花刚想跟上去,白教授伸手拽住了她的胳膊,冲着陈洛的背影喊:“路上慢点,注意安全。”
陈洛应了一声,脚步没停,抱着人冲出了院门。
经过王青贵家门口时,也顾不上那两口子睡没睡,扯开嗓子就喊:“老王!出来!急事!”
巧的是,王战江两口子今儿晚上刚到,王青贵和王晴晴正兴奋得睡不着。
陈洛话音才落,屋里就传来王晴晴的应答声。
几秒钟后,王青贵披着外套从院里跑出来,看见陈洛怀里抱着个人,眉头一皱:“这是怎么了?”
“发烧了。
估计在店里忙出一身汗,出来让冷风一激。
别问那么多了,先送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