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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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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还在院里打转,鸡叫声就炸了锅。

余春花第一个掀帘子冲出来,白教授和杨教授紧随其后,连闫酥月都趿拉着鞋跑出屋。

更意外的是隔壁院子的门也咣当开了,王晴晴挺着微微隆起的肚子,扶着程温华往这边赶。

不到三分钟的工夫,陈洛家门口就黑压压攒了一圈人头。

王青贵的车刚好停在巷口。

他见陈洛抱着人出来,三步并作两步蹿过来:“老陈,上车!后面的人自己想办法跟过来。”

陈洛没工夫客套,翻身钻进后座时,梁晓燕的指甲已经掐进他手背。

车门砰地关上,发动机轰鸣碾过碎石路。

车尾灯在夜色里拉成两道红痕。

人群直到车影消失才默默吐出一口气。

程温华先拧起眉头:“医院在哪?离这儿多远?咱们怎么过去?”

余春花一声不吭,转身往回走——她得收拾待产的东西。

医院远不远她压根懒得想,亲闺女在那边肚子疼,哪怕隔着整座城她也得走过去。

闫酥月往那背影扫了一眼:“程姨,您要不在这儿等王大哥?我先陪我大娘走着去。”

白教授跟着点头:“我也步行过吧。

听老杨说过医院不算远,半个钟头的事,权当散步。”

王晴晴眼睛一亮,脚跟已经往前挪了半步。

程温华看得心里一紧——她年轻时也是战场上一线的人,走半小时山路不在话下,可王晴晴肚子里还揣着三个月的娃呢。

杨教授正想跟上,嘴巴还没张开,白教授已经甩下一句:“你留下看家。”

家属院楼道里的声控灯闪了两下,老杨盯着妻子余春花的脸看了三秒钟。

那双眼角已经爬上细纹的眸子里倒映着走廊尽头昏黄的光,像是在说这事儿没得商量。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头:“行吧,我在家守着。

医院那头要是有什么动静,你们得马上捎信回来。”

余春花用围巾角擦了擦手,转身就跟着那群人呼啦啦涌出了院子。

脚步声踩碎了夜里的寂静,拖鞋拍打水泥地的声响越来越远,最后被巷口的风吞没。

王青贵踩刹车的时候轮胎在柏油路上擦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他没等车身完全停稳就推开车门跳下去,后座上的陈洛被这个动作带得往前一倾。

王青贵的皮鞋在医院大厅的水磨石地面上砸出一连串急促的鼓点,他对着挂号窗口那些被日光灯照得脸色发青的值班人员吼了一嗓子:“医生呢?人呢?我姐要生了!赶紧的!”

这个时间点的医院大厅空旷得像一个巨大的回声箱。

值班台后面那个扎着马尾辫的小护士抬起头来,认出王青贵那张脸的瞬间,她握着笔的手指头不自觉地收紧了两分。

在这个城市里,王青贵的名字挂在很多女人的舌尖上,像一颗裹着糖衣的药丸。

小护士把病历本往桌面上一丢,踩着护士鞋跑了过来:“王副局长您别慌,我这就去叫人!”

白大褂的衣角在走廊尽头翻飞了几下就消失了。

王青贵站在原地愣了两秒,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钻进鼻孔,他搓了一把脸,又转身冲回停车场去搬后座上的东西。

医生们来得比预想中快。

那个小护士大概在路上补充了一句“是王青贵的姐姐”

,于是妇产科值班室的灯几乎同时亮了起来。

三个穿白大褂的身影从走廊拐角闪出来的时候,陈洛正把梁晓燕从车后座上抱起来。

女人的额头全是汗,发丝黏在太阳穴上,嘴唇咬出一道白印子。

陈洛的胳膊托着她的膝弯和后颈,动作僵硬得像在搬一尊易碎品。

推车轱辘碾过地砖接缝处的声响闷在空气里。

分娩室那扇磨砂玻璃门合上之后,陈洛的膝盖突然软了。

他往下一沉,屁股结结实实地坐在了冰凉的瓷砖地上,后背靠着墙壁,衬衫湿透了,黏在脊柱上像一层浸了水的纸。

王青贵也好不到哪儿去,喘着粗气在他旁边坐下,西装裤的膝盖部位蹭了一层灰。

刚才那个小护士又出现了,手里端着两个搪瓷茶缸子。

热水的蒸汽在灯光下袅袅地升起来,她把茶缸子递过来的时候指尖不小心碰到了王青贵的手背,声音里带着点压不住的雀跃:“王副局长,您二位先喝口水缓缓。”

王青贵接过茶缸子,指腹在搪瓷边缘摩挲了两下,然后顺手把其中一个塞进陈洛手里。

他侧过头,喉结动了动:“老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之前半点征兆都没有,吓得我魂都快飞了。”

陈洛把茶缸子贴在掌心里,烫意透过皮肤渗进血脉。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股气在胸腔里憋了三四秒才慢慢吐出来:“晓燕生欣欣那年也是半夜……”

他说话的速度很慢,像是从记忆深处捞出来的词句都带着锈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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