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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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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扛着皮毛尚温的虎尸,迎面撞上地平线上撕开的第一道灰白光线。

呼吸凝成白雾,他在山坡上站了片刻。

远处村庄的轮廓还沉睡在暗蓝色的薄雾里,土坯房的烟囱没有一缕炊烟。

他决定绕开那条泥土路,顺着溪谷向西北方向移动。

鞋底踩碎冰层的声音很清脆,像咬断一根冻僵的骨头。

他脑子里转着那个问题:背后那个组织还会不会派人来填补这七个窟窿。

但如果他们真敢来,就得掂量内地这边会不会拿这些 ** 大做文章。

毕竟二十多年前那场以一敌十七的战役还像根刺一样扎在他们记忆里,内地的军人被称作“世界第一”

不是靠吹嘘吹出来的。

冬将军能埋葬拿破仑和 ** 的远征军,可对这块土地上的军人来说,松软的积雪只配掩盖脚印。

他不打算回村,甚至不希望任何人知道他回来过。

梁建国说得对——猎户的死,绝对不能和他沾上半点关系。

不是心冷,而是他太清楚那套逻辑:你给了一斗米,对方明天会想要一石,等你给不起了,恩情就变成了仇恨。

事后他可以用别的名目给那家送些钱粮,但次数只能是一次,并且理由必须编织得天衣无缝。

村里人一觉醒来,对昨夜发生的事毫无察觉。

只有梁志文三兄弟去给老爹送早饭时,发现老爷子坐在门槛上,手指捏着烟杆却忘了 ** ,眼神盯着院门口那棵老槐树的枯枝发呆。

老三梁志斌嘀咕了一句:“老爹这是咋了?”

老二梁志武摇了摇头,把馒头递过去,老爷子接过去就搁在膝盖上,没咬也没说话。

兄弟仨交换了一个眼神,最终把事情归结为老娘离家太久,老头子一个人闷坏了。

出村的土路上,梁志文突然放慢脚步,搓了搓冻僵的耳朵:“小妹快出月子了吧?”

梁志武愣了一下,掰着指头算:“好像还差十来天?”

梁志斌咂了咂嘴:“大哥,你不会想这时候把娘叫回来吧?小妹那边正需要人照顾,多留些日子不行?”

梁志文叹了口气,呼出的白气在晨光里散成一片:“你以为我想?你看看爹那个样子,跟丢了魂似的。

再不把娘接回来,我怕他憋出病。

小妹那儿又不算远,等娘回来歇两天,再过去看也是一样。”

他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声音里带着不容反驳的疲倦。

两个弟弟沉默了一会儿,最终没再吭声。

他们知道大哥说得对——老爹的身体要是因为这个出了事,他们三个哭都来不及。

几公里外,余春花正蹲在灶台前揉面,面团在掌心里发出沉闷的啪嗒声。

她冷不丁打了个喷嚏,鼻尖一酸,顺手抄起抹布擦了擦手,仰头看了看横梁上挂着的腊肉,又低头接着和面,没往深处想。

盆底撞击案板的声响未散,闫酥月的手指还沾着水珠。

她三步并作两步跨过门槛,呼吸还没调匀就看见余春花正捂着鼻子。

“婶子,你受凉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急促,“要不要去卫生所看看?”

余春花的目光扫过丫头紧蹙的眉头,嘴角泛起笑意:“瞎操心,就打了个喷嚏。

八成是有人念叨我呢,这点小事犯不着紧张。”

闫酥月绷紧的肩膀这才松弛下来。

她把搪瓷盆搁在案板边沿,绕到余春花身后,双臂环住了那具温暖的身躯:“婶子,是不是大叔在家想你想得厉害了?你都出来好几个月了,他一个人待在村里,指不定天天掰着指头算日子呢。”

“去去去,你个小毛孩子懂什么?赶紧烧火去。”

余春花感觉脸颊烫得厉害。

在村子里跟那些婆娘们扯闲篇的时候,她什么浑话都敢往外扔,可被一个才十几岁的姑娘这么一说,胸口竟像揣了只兔子似的跳得慌。

说到底,这几个月的相处下来,她待闫酥月真跟亲生闺女没什么两样。

闫酥月嘻嘻笑着躲开余春花沾着面粉的手指,舌尖轻吐:“本来就是嘛,大叔肯定想你啊。

再说了,我可不小了,今年都十九了。”

“行行行,你十九了。

那赶明儿婶子给你张罗个好人家?”

唰的一下,红晕从脖颈蔓延到了闫酥月的耳根。

她在港岛的时候因为身份特殊,很少有人敢拿这种事跟她打趣,除了几个要好的姐妹。

可那些人说完了也就完了,自己这位婶子的话,谁知道是随口一说还是动了真格?她记得陈洛提过,内地的长辈们最爱干的事就是保媒拉纤,万一婶子真上了心……

“婶子你说什么呢?我才不嫁人。”

闫酥月的尾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就算要找,也得找个跟我哥差不多的。

要不然我就一个人过,哼——”

余春花嘴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了几下:“那你慢慢等着吧。

你哥那号人,是正常人吗?”

“怎么就不正常了?”

闫酥月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婶子可不能说自家女婿的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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