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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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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壮汉压着他的肩膀和后背,他的脸贴着地面,泥土粘在鼻尖和眉毛上。

他的婆娘侯盼娣瘫坐在旁边的一棵槐树底下,哭得嗓子都哑了,声音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今天天还没亮透,就有人跑到陈向前家里砸门,说看见陈向涛拎着一包东西往养鸡场后墙摸过去,手里还攥着个注射器。

陈向前连鞋都没穿好就冲出了门,跑到养鸡场的时候,陈向涛正蹲在饲料仓库的墙角,手已经摸到了通风口的铁丝网。

要不是抓住得及时,那一包药粉怕是要全倒进饲料桶里了。

陈振尧从人群里走出来,把一个牛皮纸的药包递到陈向前面前。

纸包已经被揉得皱皱巴巴,封口处还沾着灰白色的粉末。

他压低声音说:“爹,搜出来了。

这是老鼠药,剧毒的。”

陈向前接过药包,凑到鼻子底下闻了一下。

那股刺鼻的气味冲进鼻腔,他的脸色又沉了几分。

他把药包往地上一摔,声音像石头砸在铁板上:“陈向涛,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地上的陈向涛拼命地摇头,喉咙里的呜呜声变得急促起来。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眼白上全是血丝,像是在喊什么,可嘴里的布条塞得太深,舌头根本动不了。

压在肩膀上的三个汉子又加了几分力气,他的脸重新埋进了土里。

村公所里煤油灯烧得噼啪响,光晕在墙皮坑洼处打着颤。

陈向前的巴掌刚落在陈向涛脸上余韵还没消散,空气里晾着股子汗臭混着劣质烟叶的酸味。

陈向涛歪着头,脖颈梗成铁棍,目光钉在墙角那只跑过三只蟑螂的洞上—就是不往人堆里瞧。

有人啐了一口唾沫,唾沫星子砸在泥地上溅起细灰。”陈向涛,你 ** 是不是嫌命长?”

嗓音沙哑得像是喉咙里塞了块锈铁。

陈向涛肩头抖了一抖,指节攥得发白。

钱是姓赵的塞给他的,信封里十二张工农兵的票子还压在炕席底下,枕着那沓子票子他一整夜没合眼。

凌晨三点摸到养殖场后墙,水瓢里的药粉一沾水面就化得无影无踪。

“老三,你让开。”

陈向前推开挡道的人,膝盖抵到陈向涛胸口,骨头碰撞的闷响在屋子里来回弹跳。”我再问你一遍,谁让你往饮水槽里倒东西的?”

陈向涛的牙咬得咯吱响。

他婆娘侯盼娣从门槛外扑进来,膝盖砸在地上跟捣蒜似的,额头磕在泥地留下椭圆形的深印。”三哥!三哥!他就是眼红!他看不得别人碗里有肉!你就当剁他一根手指头教训教训!”

后头有人嗤笑出声:“剁手指?便宜他了。

该扔进猪圈灌粪!”

“你们老陈家祖坟冒青烟生出这号人物。”

另个声音咬着牙缝往外蹦字,“往后谁还敢跟你们家来往?一锅汤里搅进耗子屎。”

陈向前的手指攥住陈向涛的领口,布料绷紧的声响像是撕开一张旧布。

陈向涛的喉结滚了滚,鼻腔里呼出的气流粗重得像牛喘。

他记得赵老头拍他肩膀时手指的温度,带着 ** 味的话往耳朵里钻:“事成之后你一家子去县城,铺子给你盘好了。”

“放…放开……”

陈向涛的声带终于扯开一道缝,嘴唇干裂渗出血丝。

摁住他的年轻人抬脚踩住板凳横梁,探手拽住塞在陈向涛嘴里的破布头—那块布原是侯盼娣从旧衣裳上撕下来的,边角扯成锯齿状。

他捏住一角猛地往外一抽,布料摩擦唇肉的声响听得人牙根发酸,沾着唾沫的布条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线。

陈向涛的下巴颏上留下道红痕,嘴唇肿起条棱,喘气时带出血珠子。

“说。”

陈向前松开手,退回半步,手指在皮带上蹭了蹭。

煤油灯爆了个灯花,噼啪声里陈向涛的眼神扫过屋子里每一张脸—陈老三额头暴起的青筋,侯盼娣哭肿的眼皮,后生们攥紧的拳头。

他咽了口唾沫,喉头涌上股铁锈味,最终把目光重新钉回墙角那只蟑螂洞上。

陈向涛的嘴唇已经没一块好皮,血珠子顺着嘴角往外淌。

他舌头顶了顶槽牙,好几颗都晃得厉害,怕是保不住。

那股钻心的钝痛顺着神经直接扎进脑仁,他从来就不是个能忍疼的人,喉咙里立刻挤出一声变了调的嘶嚎。

那声惨呼还没落到底,后脑勺就挨了一记闷响。

身后的老汉收回巴掌,压着嗓子骂了一句,让他把嘴闭上。

陈向涛咬着牙呜咽了两声,眼泪根本止不住,劈里啪啦地砸在手背上,疼出一身的冷汗。

陈向前缓了口气,嗓子眼儿压着的那股火又顶了上来,盯着他问,养殖场饲料里那包药是谁放的。

陈向涛哆嗦着嘴唇,说就是眼热。

自家没占股份,年底也拿不到分红,那批鸡鸭少说能卖七八千块。

他抽着鼻子,鼻涕眼泪混成一团,哀求的话说得颠三倒四,说自己鬼迷了心窍,再也不敢了,求三哥饶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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