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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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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穴附近的骨头跳了一下,记忆深处某个角落有什么东西在翻动,像被风掀开的旧报纸,字迹已经褪得七七八八,只剩下几个残缺的笔画。

陈洛正埋头翻找脑海里的记忆碎片,试图给眼前这张脸对上号,对方却率先发现了他。

那个瞬间,陈洛捕捉到对方眼睛里迸出一道光。

紧接着,那人三步并两步冲到他面前,手掌重重落在他肩头,力道大得让他肩膀一沉。”你小子真窝在这儿啊?”

对方的声音带着喘,嗓门压不住地往上飙,“听人说你这一年干的事,我耳朵都跟塞了棉花似的,嗡嗡响半天——这真是我那个穿开裆裤长大的兄弟陈洛?我前天刚落地,脚踩在地上都跟踩云彩一样,总觉得不真实。

天没亮我就往你这儿赶,就想亲眼瞅瞅……”

话说到一半,对方突然卡住了。

因为他发现陈洛正瞪着两眼望着他,目光里全是大写的茫然和震惊,那表情就像在看一个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病号。

陈洛确实懵得不轻。

他心里隐隐觉得这年轻人跟自己关系铁得很,可他死活拽不出对方的名字。

偏偏这时候,对方劈头盖脸砸过来一套兄弟式的问候和拍打——他没把那家伙直接扔出门外,全靠心里那股模糊的熟悉感死死压住了身体的本能反应。

年轻人盯了陈洛好一会儿,终于确认这货是真的不认得自己了。

那一刻,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把攥住陈洛的双肩,声音都走了调:“陈洛,你个小 ** 把我忘了?艹,这事儿能这么整?你瞪大眼看清楚——我,陈振营!你打小一起钻草垛子的发小,没出五服的亲堂弟!你个小没良心的,你还是不是人?”

轰——

陈振营三个字钻进耳朵的瞬间,陈洛脑子里像炸开了一颗雷。

那段被压在记忆最深处的近七十年的往事,突然从犄角旮旯里涌了出来,像洪水决了堤。

说起来,这事还真怪不得他。

陈振营的人生轨迹有点特殊。

他是陈洛没出五服的堂弟没错,可他家里人口单薄——爷爷奶奶走得早,他爹在他十岁那年,在边境跟人起了冲突,再没回来。

他妈是从关内下来的知识青年,拉扯他到十二岁,娘家那边来信催她回去。

她放不下孩子,最后是当时还当着村长的陈孝连出面,帮她把陈振营带走了。

这一走,就再没回来过消息。

前世陈洛多活了五十年,这辈子又隔了十几年没见,中间横着将近一个世纪的距离,他能想起来才怪。

同时他也明白了,陈振营刚才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两人过去的关系好到什么程度?如果说陈振营没走,在陈洛的嫡系班底里,陈劲和陈振华都得往后排。

他们两个是真正的一条裤子能撕成两半,一人穿一条腿的那种交情。

陈振营那张脸涨得通红,眼眶里的水光还没退干净。

陈洛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咧开嘴笑了一声,抬手照着他肩膀狠狠捶了一拳。

“装什么装?一走十五年没影儿,还不兴我把你忘干净了?跟你说实话,你再晚两天冒出来,这辈子我脑子里都不会有你这个人。

你倒好,张嘴就骂我没良心——你自个儿摸着胸口想想,谁才是那个没良心的东西?跟着我婶儿回那头享福去了,就把这一大家子甩到脑后头了?”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仿佛他才是占理的那个。

陈振营瞪着眼,嘴巴张了半天才合上,手指头戳着陈洛的鼻子,声音都变了调:“你、你你你……陈洛,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么不要脸了?是,我是没回来,可我他妈是回不来!你当我乐意在外头漂着?再说了,老子这些年可没把你忘了,十几年没见过面,我刚才不还是一眼就把你揪出来了?行,你现在跟我玩倒打一耙这套——好啊,你个小崽子,算我那些年掏心掏肺都喂了狗。

咱俩就到这儿,走了,寒心了,以后再不回来。”

他说着还真转了半个身,脚底下却没迈出去,眼角余光偷偷往陈洛脸上扫。

陈洛被这模样逗得哭笑不得,伸手拽住他胳膊,语气软下来几分:“行了,算我的错,成不成?这些年赶上的事儿太多,脑子一下子没转过来。

再说了,你提名字的时候我不就想起来了嘛?主要赖你自己——你走那会儿瘦得跟根竹竿似的,风一吹就要倒。

现在呢?五大三粗的,连脸盘子都变了,搁谁谁能认出来?”

“嘿?你还有理了?”

陈振营顺势一胳膊搂住陈洛肩膀,脸上的恼火已经换了笑模样,“我不管,反正你把我心伤透了。

说吧,打算怎么补?”

“补个屁。”

陈洛也笑了,拽着他往家属院里头走,“家里正好还剩点饭菜,让我丈母娘给你热一热,就当是给你接风洗尘了。”

陈振营步子一僵:“你等等——什么叫接风洗尘?合着咱俩这交情,十几年没见,你就拿剩饭剩菜打发我?我可听说了,你开了家饭店,怎么着也得请我去搓一顿吧?对了,那饭店现在是给小劲那小子看着?”

陈洛耸了耸肩:“是他看着。

不过他这会儿不在店里,他媳妇儿怀上了,预产期就在这几天,人现在守在医院里头。”

他一边拽着人往前走,一边偏过头问:“说起来,你现在干的什么活儿?怎么突然就跑回来了?”

陈振营愣了愣神,喉咙里挤出一声苦笑:“别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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