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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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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出了院门,他直接朝招待所的方向迈开步子。

昨天闫酥月虽然见过陈振营一面,但那时候她满脑子全是好奇和戒备,根本没仔细瞧人。

最关键的是,她听说那个大哥哥娶了个媳妇儿,比她自己还小两岁。

这个念头压了一整晚翻来覆去没睡着,好奇心反而越烧越旺。

所以一听见陈洛要出门,她连侄子都顾不上带了,非要跟上来。

她对那个小媳妇儿的好奇心已经胀到嗓子眼,恨不得马上就见到。

昨晚灌下的劣质烧刀子还在胃里翻涌,陈振营的眼皮像被浆糊黏住,挣扎了好一会儿才撬开一条缝。

对面那张床已经空了,被褥叠得棱角分明,枕头边放着一只搪瓷缸。

他坐起身,太阳穴处有钝痛在敲打,指尖按上去能摸到突突跳动的青筋。

门被推开时带着一股热腾腾的湿气。

王安萍端着一盆冒白烟的温水走进来,盆沿搭着条半旧的毛巾。

她看见他睁着眼,怔了那么半秒,嘴角便漾开一圈笑意:“振营哥,你醒了?我刚想着给你擦把脸呢。

那——你自己洗吧,我去帮娘张罗早饭。”

她说话时垂着眼睛,手指在盆沿上轻轻搓了两下。

陈振营掀开被子跳下床,三步并两步拽住她的手腕。

那盆水晃了晃,溅出几滴落在水泥地上,洇出深色的圆点。”张罗什么早饭?这招待所灶台都没一个,你拿什么做饭?歇着吧,我洗把脸,咱出去转转。”

他说这话时脑子里已经转过好几个弯。

火车哐当哐当晃了三天,中间换乘两次,连个穿制服的都没凑上来问过半句话。

这要是真出了大事,老家这边早就该有人等着了。

可电话线又不是摆设,真要抓他,一个 ** 就能让这边派出所的人把他堵在站台上。

但他手上毕竟沾过血,踏进公安局门槛这种事,他连想都不敢想。

原本的打算是先窝在老家观望一阵,等风声过了再托人去打听。

可昨天出门闲逛,随口问了几个 ** 坊,竟把陈洛这阵子的事摸了个七七八八。

听说陈洛如今有了通天的本事,他当时就动了心思——不求陈洛替他扛雷,只想借那双能看见更远地方的眼睛,帮他把迷雾拨开。

谁知道两人一照面,他连句话都没说全,就被陈洛撂翻在地。

那一下摔得不轻,后脑勺磕在门框上,现在摸着还有个包。

更让他心里发毛的是,陈洛对他虽还留着几分旧日的情分,可眼神里总隔着一层东西,像隔了层磨砂玻璃看他。

他倒没往坏处想陈洛,只是怀疑自己哪里露了破绽——以他打听到的那些事,现在的陈洛本事大得吓人,兴许他一个眼神不对劲,就被对方嗅出了端倪。

他打定了主意,今天还得去找陈洛。

这回不藏着掖着,把肚子里那点事全倒出来。

要是真得进去蹲几年,他也认了。

老娘和媳妇都带回老家了,往陈洛跟前一托付,他就能闭着眼往前走。

至于前头是刀山还是火海,那就看老天爷给不给活路了。

被他猛地拽进怀里的王安萍,整个人僵成了一根木头桩子。

那张圆润的脸蛋从脖子根红到耳尖,像是刚从蒸笼里捞出来的螃蟹。

两人虽然早就扯了证,可在老家那会儿一直是分房睡的——她年纪小,陈振营总说等两年再说。

也就是到了这边,招待所只剩一间屋,两人才头一回挨着躺了一宿。

房门被敲响时,陈振营刚把话说完。

王安萍几乎是跳起来冲向门边,手指碰到门闩的瞬间,晨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带着街边油条摊的焦香。

门板拉开的刹那,她看见一张脸。

那张脸的眉眼像是用最细的笔尖描出来的,皮肤白得能映出廊下的光线,整个人站在那里,让王安萍觉得自己手里捏着的门闩都变得粗糙起来。

她下意识回头瞥了一眼屋子里的陈振营,胸腔里像是有只雀鸟在扑腾,各种念头搅成一团。

“是小萍?”

声音从那张脸旁边传过来,带着笑意,“还记得我吗?”

陈振营的嫂子从门框边探出半个身子,而她身后那个开口说话的男人——是陈洛。

王安萍认出来的瞬间,心底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像被风刮走了一样,只剩下脸颊上烫人的热度。

她垂下眼皮,声音压得低低的:“哥,我记得你。

快进来坐。”

陈洛的掌心落在身旁小姑娘的头顶,轻轻按了按,声音里带着调侃的味道:“你看你,把人家都吓愣了。

进去吧。”

***

半小时前,陈振营还在早饭桌前 ** 。

他手里捏着半根油条,油条尖上滴下一滴油,在粗瓷盘子上洇开一圈暗色。

宋小丹和王安萍一左一右坐着,嘴里的话像门口槐树上的麻雀一样热闹——说什么小落中午请吃饭,说什么满月宴要准备什么礼,说什么要不要打个小银锁。

陈振营脑子里像灌了糨糊。

他使劲翻着昨天的记忆,只翻出一片模糊的酒气。

他只记得自己跟陈洛喝酒,后来好像是个穿制服的人把他架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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