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2/2)
小兴这会儿正黏人,哭起来没完没了,你要是走了,我在家光哄他啥也干不成。
大娘跟我过去,手脚还能利索些。”
梁晓燕愣了愣,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闫酥月已经眼巴巴地看过去,声音软了几分:“嫂子,你是不是把我当外人?”
这话一出,梁晓燕到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
她没好气地瞪了这鬼精的丫头一眼,哼了一声:“去去去,你先回去行了吧。
娘,到家了把那些重活累活全丢给这丫头,看她往后还敢不敢往前冲。”
闫酥月吐了吐舌头,转身招呼四个小丫头上车,那雀跃劲儿像是要去赶集。
至于脏活累活?她根本不当回事——来内地这一年,劈柴、挑水、蹲在灶台边生火,哪样没干过?更何况,那个家是她来内地后住的第一间屋子,在她心里头,那地方的分量比陈洛和梁晓燕还重几分。
知道要回老家过年那会儿,家里还没买车,她甚至都不确定消息准不准,可她从没动过不回去的念头。
哪怕风雪再大,她心里已经把走回去的路盘算了好几遍——十几公里,对她这个从港岛过来的、出门就坐车的姑娘来说,光是想想腿肚子都发软。
可只要脚能踩上那扇门槛,别说是干活了,让她翻山头都成。
那年头的车,坐着谈不上舒服,可空间是真豁亮。
闫酥月为了照顾余春花,拉着小英她们四个挤到后排。
梁晓燕把彤彤裹进怀里,身边紧贴的三个小姑娘挤成一团,车厢里居然还留着巴掌大的空隙。
她看着余春花被塞进后排,手里的孩子扭了扭身子,雪粒砸在车窗上噼啪作响。”路上开慢点,雪太大,安全第一。
大嫂他们等会儿就到,我在这儿待着不会闷。”
她说。
陈洛应了声,知道三个小时内肯定能折返。
梁晓燕又絮叨了几句,直到他发动引擎,才缩着肩膀跑回堂屋。
老家的火全灭了,只剩堂屋那只炉子还吐着热气,火星子在铁皮里噼啪炸开。
与此同时,陈家村儿的陈向前家里,陈振华坐在木凳上,手里捧的搪瓷茶缸冒着白雾。
跟着陈洛跑了一年活儿,他脸上原先那股青涩劲儿彻底没了影,整个人沉稳得像块磨盘。
一个月前颜佩芸给他生了儿子,当了爹的人,说话都带着股厚重劲儿。
他来找陈向前,是因为昨天在公社接到林殊芳的电话。
电话里那女人声音平静,说陈洛今天要回村儿过年,麻烦他提前把老屋收拾利索。
陈洛去市里前,钥匙交到了陈向前手里,说是防着家里出事,也有让大叔定期帮着拾掇的意思。
“大爷,我话说完了,您觉得咋样?”
陈振华看着对面沉默的老头,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陈向前嘴角抽了抽,长长吐出口气,白雾在冷空气里散开。”小华,这事儿本来没啥,可你确定小落真能回来?他在市里摊子铺得不小,别咱们这边弄利索了,人没见着。
旁的倒好说,那火炕要是烧起来,总得有人守着,出了岔子,咱可没法跟小落交代。”
陈振华苦笑,点了点头:“大爷,您想得周全。
可昨天嫂子打来的电话,说我哥今天就到家了。
让我收拾屋子,也是嫂子的意思。”
陈向前见他信誓旦旦,这才松了眉头,笑了:“行,我给你拿钥匙。
不过你小子收拾的时候仔细点,别把人家里折腾得不成样。”
陈振华眨了眨眼:“大爷,您看不上我没关系,可总不能看不上我媳妇儿吧?”
“滚蛋,知道你小子有媳妇了,用不着整天在我这儿显摆。”
陈向前瞪了他一眼,顿了顿又说,“你们两口子收拾,怕是要累着。
等会儿让你振尧哥他们两口子一块儿过去,多个人搭把手。”
上午十点整,那辆黑色轿车终于慢吞吞地挪进了村口。
不是陈洛舍不得踩油门——实在是这条土路太不争气。
雪下了整夜,气温低得离谱,积雪底下藏着的全是冰壳子,车轮压上去直打摆子,方向盘在手心里扭得像条活鱼。
也多亏他上辈子攒下的驾驶功夫没丢干净,再加上这副身体被重生折腾得结实了不少,随便换个人来,怕是 ** 动都费劲,更别提在这种路上把车开稳当了。
车头刚钻进村子,就有耳朵尖的人听见了动静。
大雪天里,谁家都没闲着,可那引擎声一响,就跟扔了颗石头进池塘似的,一圈一圈的涟漪往外荡。
有人放下手里的扫帚,有人推开窗户探出半个身子,还有人干脆披上棉袄冲出了门。
不是他们耳朵多灵——这个年头,自行车都算家里的宝贝疙瘩,一辆冒烟的铁家伙开进村,那吸引力根本没法用言语形容。
以前村里也不是没来过小汽车,可那时候来的都是找陈洛办事的,现在陈洛一家老小全搬去了市里,这年根儿底下突然冒出辆车,谁不好奇是哪个大人物跑这犄角旮旯来了?
人越聚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