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1/2)
19
两栋房子之间只隔了两套住宅,距离不过百步,否则他真要怀疑老头子是不是有意疏远。
推门进屋,动作熟稔得像从未离开过。
闫晓天一把扯掉领带,脱下外套甩上衣架,走到落地窗前站定,目光落向庭院深处。
宋麟习惯性地将房间扫视了一遍——柜门、窗缝、墙角,确认没有任何异样后,才走到闫晓天身侧:“闫总……”
话没说完,闫晓天便截断他,嘴角勾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是不是也觉得,老爷子今天不太对劲?”
宋麟脸上掠过一丝诧异。
他确实觉得闫啸云的行为反常——不,应该说,非常反常。
利家这次出手的规模太大,不光闫晓天、郭兆阳这些新生代的领头人遭了伏击,就连闫啸云本人,也已经三次死里逃生。
李叔陪着闫啸云从玄关处踏进客厅,脚步放得很轻。”老爷,您真不准备跟少爷挑明?”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老人的侧脸上,“眼下这局面不比寻常,万一少爷没往那处想,咱们后头恐怕连转圜的余地都捞不着。
依我看,还是把话摊开了讲省心。”
闫啸云没接话,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去,脊背陷进靠垫里,过了片刻才开口:“用不着多说。
这次叫他回来,本来也存了回内地看一眼的心思。
我这身子骨你清楚,大夫嘴里说没事,可精力是一天比一天撑不住。
港岛回归的事还早着,我不过是想——”
他的话停在这里,目光投向窗外灰蒙蒙的天。
楼上,闫晓天的脚步钉在楼梯拐角,后背紧贴着墙壁,指尖微微蜷进掌心。
方才李叔那句话钻进耳朵时,他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钉在原地。
楼道里没有开灯,黄昏的光从窗户斜切进来,在地板上拖出一道窄长的影子。
他没有动,也没有出声,只听见自己的呼吸被压得很平、很浅。
楼下沉默了几秒。
李叔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一点试探的语调:“那……您就不怕少爷想岔了?”
闫啸云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听不出多少温度:“想岔了正好。
他自己想通的事,比我从嘴里灌进去的顶用得多。”
他顿了顿,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两下,木质发出沉闷的回响,“况且,那些来砸门的人不是全沉进海里了么?外面什么样,他心里该有数。”
闫晓天靠在墙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想起父亲年轻时讲过的那些事——黑警时代,四大探长横行,街头的枪声和钞票一样廉价。
闫啸云是从那片污泥里摸爬滚打出来的,每一步都踩在刀锋上。
这样的人,不可能无缘无故闹一出撂挑子不干的戏。
逃跑?放弃产业?把自己打下的东西随手扔掉?这念头在闫晓天脑子里转了一圈,立刻被他按灭了。
他认识的闫啸云,绝不会做这种事。
可他想不出那个理由。
额头上的血管跳了两跳,他闭上眼,把最近堆在脑子里的账目、电话、暗哨、防弹车全都拨开,试图在那团乱麻里找到一个头绪。
然而头绪没有来,只来了更沉的倦意。
这段时间他几乎没睡过一个整觉,耳朵里总有回音,是风声,又像是脚步声。
敌人可能从任何角落里冒出来,一颗 ** 就能让所有算计归零。
在这样的夹缝里活着,家里的老爷子还要递来一道没头没尾的哑谜。
他没垮掉,闫晓天觉得,那全是因为小时候被闫啸云揍得够多,练出了一副扛得住事的骨头。
他睁开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楼下,闫啸云已经站起来,朝餐厅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住,侧过头对李叔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压得很低,低到闫晓天只捕捉到一个字尾的余音。
那个字像一粒沙子,落进他心里,硌得发痒。
闫晓天松开攥紧的拳头,转身轻手轻脚地退回走廊。
他没有下楼。
他靠着走廊尽头的墙壁,右手无意识地摸出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映出宋麟发来的那条消息,他还一个字没回。
他盯着那个消息框看了很久,最后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墙上。
有些事,他得自己去想透。
李叔忽然截住话头,冲坐在对面的男人摇了摇手掌:“老爷,您这话可就偏了。
不是身子骨真出了毛病,是您突然闲下来,浑身筋骨不自在。
只要您重新拾起一桩事儿来操心,这病自然就散了。”
闫啸云愣了愣,随即缓缓点了下头,目光落在半空里像是抓住了什么:“你讲得在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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