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2/2)
脸腾地烧起来,不知是冻的,还是别的缘故。
林殊芳攥着陈勇军的手腕,步子迈得又急又快,像要把身后那些目光全甩在巷子拐角。
陈振兴跟陈洛摆了下手,三步并两步追上去——两个大人的身形中间夹着个矮小的影子,远远望过去,倒像是搭成了一幅画。
陈洛站在原地,盯着那个背影看了很久。
他知道林殊芳是自己亲哥的女人,那孩子也是亲哥的骨血。
可他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偏偏是陈振兴。
几十年后有人拿多尔衮的事当笑话讲,他怕陈振兴也走上那条路,把自己活成别人嘴里的闲话。
但转念一想,应该不至于。
陈振兴是陈勇军亲手给自己娘找的伴儿,这事从头到尾都是儿子点的头。
陈勇军不会觉得 ** 日子是用身体换来的,他只会觉得日子本该这样过。
等哪天林殊芳肚子里再添个陈振兴的种,这家人就算真正圆满了。
想到这里,陈洛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冲那个渐远的背影喊了一嗓子:“振兴,晚上哥几个喝一杯,早点来!”
陈振兴没回头,只抬了抬手,算是应了。
梁晓燕在旁边看着这一来一往,嘴角压了压,到底还是没忍住笑。
她伸手拍了拍陈洛的肩头,声音压得很低:“别看了,车里凉,咱们回去要紧。
大人扛得住,孩子受不了。”
陈洛愣了一下,回过神来连忙点头:“想事想出神了。”
梁晓燕没接这话,只是轻轻摇头,忽然换了话题:“当家的,这都年关了,等会儿咱们要不要去看看娘?”
话一说完,她就把头低下去,装作去拨弄儿子身上的衣角。
她摸不准陈洛的心思。
虽说陈洛之前确实原谅了云翠,还给她办了一场全村人都记得住的丧事,可云翠当年做过的事,桩桩件件都扎在肉里,不是一场葬礼就能抹干净的。
她怕自己说错了话,惹得男人心里不痛快。
果然,陈洛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像被人掐住了开关。
可很快他就扯开嘴角,伸手揉了揉梁晓燕的头发:“是该去看看。
顺便跟陈道那个狗东西说一声,大嫂的事也该有个了结——人都死了,总不能一辈子拴着她。”
梁晓燕听见这话,胸口那块石头才算落了地。
她点了点头,声音轻快起来:“那我回去就动手做点娘爱吃的。
香烛纸钱还没买,等会儿你把我们送到家,去一趟公社吧。”
“行,我这就去。”
陈洛发动车子的时候,陈振兴已经推开了院门。
铁皮门轴发出干涩的嘎吱声,他回头看了一眼巷口,笑着说了句:“家里该收拾的都收拾了,就是年货还差一截。
不过离过年还有几天,你等会儿看看缺啥,明天咱俩上集上补齐。”
门帘掀开的一刹那,热气像活物一样扑上脸,林殊芳打了个激灵。
那股暖意不是从外头带进来的冷,而是她身上残留的寒气突然撞上屋子里积聚的温度,皮肤先一步给出反应,让她整个人晃了一下。
堂屋里收拾得利索,桌角的灰尘印子全没了,地上原先总堆着的杂物也清得干干净净。
林殊芳盯着那几张擦得发亮的凳子,忽然就笑了。
她想起从前跟陈道过日子那会儿——那男人把懒散两个字生嚼咽进肚子里,家务活压根不沾手,恨不得连去个茅房都有人替他迈腿。
陈向东也差不离,要不是云翠里外撑着,那家早成了猪圈。
“娘,发什么呆呢?是不是觉着我大伯特能干,心里头偷着乐?”
儿子的话从背后贴过来,林殊芳的脊背瞬间绷得像根拉满的弓弦。
她猛地转过身,抬手就往陈勇军后脑勺上招呼了一记,力道不重,带着股又恼又羞的劲头。
门帘又被掀开,陈振兴半边身子探进来,他没瞧见林殊芳脸上的神情,只看到娘儿俩一个红着脸一个缩着脖子,活像刚干完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你俩在这儿磨蹭啥呢?”
林殊芳没接话,扭头扫了一圈屋子。
茶几上搁着个搪瓷缸子,热气正顺着盖子缝往外冒,里头泡的是陈振兴常喝那种苦茶。
墙角码了一摞劈好的柴火,码得整整齐齐,连每根朝向都一样。
这些活儿,以前陈道是死活不会干的。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又松开,喉头滚了一下。
刚才在院子里那番话还在耳根子底下烧——陈振兴问她要不要去看看陈道,她愣是没想到那个人。
从踏进村子到现在,脑子里装的都是陈勇军那小子跟陈振兴说说笑笑的画面,活像他们才是正经父子俩,她反倒成了个外人,能 ** 去的只有脚。
“行啦,去就去。”
陈勇军揉着后脑勺,倒是一点不怵,“反正他是我亲老子,这事儿赖不掉。
不过大伯,你可得多准备点像样的东西,就我那个又抠又小气的老爹,没那么容易松口让我娘跟你过日子。”
“浑小子,嘴上没把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