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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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需要告诉我——那家人回来没有?”
语气硬得像村口冻裂的石板,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王振德的脸色刷地一下黑透了,嘴唇抿成一条线,指节捏得发白,胸口起伏了好几下,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王振德走在最前面,脚下的土路被太阳晒得发白,踩上去能感觉到热气从鞋底往上窜。
他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年轻公安,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没说什么,但脚步明显加快了几分。
李道铭跟在最后,手指在裤缝上蹭了两下,指腹摩擦布料的沙沙声传到耳朵里,他却没觉得有什么动静。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回去了,只是目光盯着前面王振德的后脑勺,后槽牙磨了两下。
年轻公安的声音从后面追上来:“直接带路,别绕。”
这句话落进耳朵里的时候,王振德的手在身前攥了一下,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响。
他没回头,只是点了点头,喉咙里挤出一个字:“行。”
绕过村头那棵 ** 子槐树,穿过三排土坯房之间的窄巷,空气里飘过来一股柴火味和猪圈混合的臭味。
王振德在一扇木门前停下来,门板上糊着的旧报纸被风吹得起了一角,能看到里面夯土墙的颜色。
年轻公安走上前,抬手在木门上敲了三下。
第一下很轻,第二下加重了几分,第三下带着节奏。
门板震动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隔壁院子里有狗叫了两声,又安静下来。
“谁啊?”
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像是在睡觉被吵醒。
年轻公安没回话,又敲了两下。
这次更重,门板的震动顺着他的掌心传到手腕,再从手腕传到胳膊肘。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露出半张脸。
那张脸上有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眼球一转,看到外面站着的一排人,瞳孔明显缩了一下。
门缝想要合上,但年轻公安的脚已经伸进去卡住了门板。
“李道田?”
年轻公安的声音很平,像是念一个班级花名册上的名字。
门缝里的嘴唇动了两下,没发出声音,眼睛先是看了看年轻公安的脸,又掠过他肩膀上的徽章,最后死死盯住地面。
门板内侧那只手的指节泛白了,像是要把木头捏碎。
王振德往后退了一步,侧过身,目光落在李道田家门框上挂着的半截红绳上。
那根红绳已经褪色得发白了,风一吹就晃晃悠悠的,像是随时会断掉。
屋里突然传来一阵尖利的叫声,像是什么东西被踩到了尾巴。
声音先是高亢,然后猛地收住,变成了闷闷的抽泣。
年轻公安一推门板,整个人挤了进去。
身后的两个手也紧跟着冲进屋里。
王振德站在门外没动,但耳朵竖着,听到里面椅子被碰倒的声音,碗摔在地上碎开的声音,还有李道田的婆娘歇斯底里的骂声。
李道铭这时候也赶到了,站在巷子口,看了一眼敞开的大门,又看了一眼站在外面的王振德。
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抬起手在脸上抹了一把。
手放下来的时候,太阳穴那里的青筋跳了两下。
巷子里有风吹过来,卷起地上的灰土,迷了李道铭的眼睛。
他使劲揉了两下,再睁开的时候,看到李道田被两个人从屋里架了出来。
李道田的脚在地上拖了两下,留下一道浅浅的土印,从门槛延伸到巷子中间。
“队……队长……”
李道田抬头看见李道铭,声音发颤,像被风刮跑的一片纸,“队长,我没干啥啊……”
李道铭的嘴唇动了一下,喉咙里堵着什么硬物。
他侧过脸,目光扫过远处田埂上的几个人影,又飞快地收回来,落在地面上那个越来越长的土印子上。
他的手在大腿上拍了一下,发出沉闷的一声响,但没说出话来。
年轻公安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卷东西,在阳光下晃了一下,能看到纸页泛黄的边缘。
他看了一眼前面站着的几个人,把纸卷往裤兜里一塞,说了句:“走。”
李道田被架着往前走的时候,脚在地上继续拖着,留下了一道更长的土印子。
那印子从家门口一直延伸到巷子尽头,弯弯曲曲的,像一条受伤的蛇在爬。
王振德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土印子,太阳照在背上,汗水顺着脖子往下淌,把衬衫领口洇湿了一片。
他伸手搓了搓后脖颈,捏下来一手的汗,然后甩甩手,转身往回走。
走过李道铭身边的时候,他没停步,也没说话,只是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
李道铭一个人在巷子里站了很久。
日头从头顶照下来,把影子缩成脚底下一团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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