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2/2)
王青贵吐出一口浊气,胸口的起伏慢慢平复下来,他压低嗓音说:“从你们到这儿开始我就讲过,那几个人里头有个女的。
动动你们那灌了浆糊的脑子想一想,这个节骨眼儿上冒出来的能是什么人?”
这番话落进耳朵里,几个穿制服的脸色松动了一些,情绪像被按住的弹簧,总算不再往上窜。
但紧跟着,其中一个蹙起眉头,语气里还带着未消的疑虑:“王副局长,这都是你自己琢磨出来的。
万一真出了纰漏,谁来兜这个底?”
王青贵狠狠剜了他一眼,喉咙里滚出一句粗话:“真要出了事,老子一个人扛着。
现在都闭嘴,给我钉在原地,谁都不准挪一步。”
听了他这话,那几个公安心里虽然还堵着一口气,但至少没人再吭声了。
另一边,站在外头的女人又扯着嗓子喊了几声。
除了让附近的筒子楼里零星亮起几盏灯,他们盯着的那个地方始终纹丝不动,连个影子都没露。
女人的眉心一下子拧了起来。
不光是她,她身后那两个男人的脸色同样阴沉得能滴出水。
但他们终究是经过严格训练的人。
尽管没能逼出任何动静,三人的戏码却没停下,每一步动作仍然绷得紧紧的。
随后,女人又喊了一轮,忽然侧身钻进旁边一条死胡同,那两个男的紧紧跟了上去。
这一幕落进筒子楼里几个公安的眼底,空气瞬间凝固了。
他们齐刷刷看向王青贵,眼神里满是压不住的火气。
在他们看来,那女人分明是走投无路才躲进绝路,那两个流氓追进去会出什么事,几乎不用想就能猜到。
眼见这几个人又要炸锅,王青贵啪地拍了一记自己的脑门,赶在他们张嘴之前截住了话头:“你们那是什么脸色?我问你们——那女人刚才打哪儿钻出来的?”
这一问,几个公安猛然瞪圆了眼睛,脸皮刷地涨得通红。
他们刚才只顾着凭直觉判断,却把最明显的那条线索抛在了脑后——那女人明明是从旁边的筒子楼里走出来的。
要是她住在里头,怎么可能会不知道那条巷子是死路?
毕竟那巷口离楼门还不到五十步。
当着这种情况,她还是头也不回地冲了进去。
这么干,要么是她有什么办法能从那条巷子里脱身,要么就像王青贵说的那样,这三人根本就是一伙的,刚才那出戏纯粹是为了把他们从窝里钓出来。
那条巷子的底细他们也清楚——里头的墙,最矮的也有两米半。
一个瘦弱女人要想翻过去,除非她身子底下藏着什么他们不知道的门道。
夜色浓得像泼了墨,整条街沉在一片死寂里。
唯一亮着灯的,是筒子楼顶层的几扇窗户,泛着昏黄的光,像野兽半睁的眼。
屋里没开灯,几个人的轮廓隐在暗处,呼吸声压得极低,空气里弥漫着烟草和尘土混合的涩味。
王青贵方才那句推测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面,波纹还没散尽,已经有人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逻辑——如果那女人真有两下子,根本犯不着被两个混混盯上。
那答案就朝唯一的方向倒过去了:王青贵说中了。
他们这帮人,春市市局挑出来的骨干,竟然在一个外省公安眼皮子底下被人牵着鼻子走。
脸面这东西,在体制里比命都重。
何况还是在王青贵面前丢了人。
幸亏是深夜,又怕惊动对面,谁也没开灯,不然那脸皮烧起来的光怕是要映到窗外头去。
沉默压了足足三四分钟,终于有人蹭到王青贵身边,声音压得又低又紧:“王副局长,是我们刚才想岔了,对不住。”
王青贵没搭这个茬,手在空气里摆了摆,目光始终钉在筒子楼的轮廓上。
他现在哪有工夫计较这些面子账,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方才那三个从楼里出来的人影。
虽然是夜里,光线差得很,但他对自己的眼睛有数——那身形,那步态,和火车上撞见的三个人,对不上。
那问题就大了。
这里面到底窝了多少个?又或者,他之前那个猜测才是对的——这里根本不是临时落脚点,而是一整座棋子的巢穴。
掌心按了按眉心,他转身面向身后的人,声音沉下去:“现在的局面,咱们基本能断定楼里头的数目不会少。
稳妥起见,得想办法联系市局,让他们再调人手过来,把这栋楼给我围瓷实了。”
话说到一半,他的眉头忽然拧起来。”不对……刚才那几个人想引咱们出去。
按白天那架势,他们应该是摸透了咱们的人数的。
那问题就来了——他们把咱们引出去之后,打算怎么个弄法,才能在最短时间里把咱们几个全撂倒?”
这话落地,屋里的空气骤然绷紧。
几个公安的眼神从窗口转向彼此,夜色里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但能听见拳头攥紧的骨节声。
有人咬着牙根说道:“要我说,干脆一炮把这栋楼平了算了,省得费那脑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