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2/2)
我们只是进去摸摸底,情况不对立马撤出来。”
铺子里骤然安静下来。
李卫良往前跨了半步,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执拗:“师父, ** 刑侦这些年,手里过的案子少说上百个,什么样的亡命徒没见过?让我带弟兄们去——”
“行了。”
陈洛抬了下眼皮,目光从三个人脸上依次碾过去,最后长长吸进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给我备家伙。
这一趟,我自己去。”
话音才落,屋里像是被点着了引信。
“陈洛同志,你清楚不清楚他们在等什么?等的就是你送上门!”
最先开口的是个圆脸的中年男人,额头上的汗珠顺着眉骨往下淌。
“老陈,这不是逞英雄的时候。
你厉害,我们都知道,可你在明处他们在暗处,哪怕出半点差池——”
旁边有人接话,话说到一半就卡住了,像是那后半句太沉,吐不出来。
李卫良急了,伸手去抓陈洛的袖子:“师父,你留下,我们三个去,你绝对不能——”
“都听我说。”
陈洛脸上的表情没变,那些担忧、焦灼、急切落在他眼里,像是石子投进深潭,只泛起一层极淡的涟漪。
他嘴角微微弯了弯,目光转向一直没出声的王青贵,“老 ** 才说了,咱们几个动身往这儿来的时候,那边就已经知道了。
你们猜,他们知不知道我到了?”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顿住。
没有任何预兆。
他的身体几乎是在同一瞬间扭转,右手一把扣住左手边李卫良的肩胛骨,发力一甩——李卫良整个人被拽离地面,横着摔向旁边的柜台。
木料发出一声闷响,玻璃渣子砸了一地。
紧跟着,一道刺耳的尖啸撕开空气。
有什么东西从窗外撞进来,穿透玻璃时发出碎裂的脆响,然后钉进了陈洛抬起的掌心。
屋里所有人像是被掐住了喉咙,僵在原地。
陈洛低头看着掌中的箭杆。
箭身上残留的震颤透过皮肤传到骨骼,那股力道沉得不像话——如果刚才他没反应过来,哪怕有层玻璃挡着,李卫良不死也得落个终身残废。
“强弩?”
王青贵的嗓音变了调,混杂着震惊和劫后余生的粗喘,像一盆冷水泼醒了呆愣的众人。
陈洛剜了他一眼,没接话,目光落在箭杆上。
一根红线缠着一张纸条,他随手扯断线头,展开纸条。
上面写着一行字,墨迹还没完全干透。
“今晚七点,楼下国营饭店,恭候大驾。”
陈洛的眼皮慢慢压下来,嘴角那条弧度又深了几分。”看来对面比咱们还急。”
同一时间,家属院。
梁晓燕抬起手,用力按了按发酸的肩膀。
周末又被放了假,这回的理由让她哭笑不得——说她是当妈的,家里孩子离不了娘,让她回去照顾。
她当时就跟队长争了几句,可怎么争也争不出个所以然来。
到最后她只能拎着包走出办公室,站在走廊里愣了好一会儿。
那一刻她忽然有些恍惚,自己这么些年扎在市局里,到底是对是错。
当值的警铃在走廊尽头响到第三声就戛然而止,像被咽回去的半句话。
梁晓燕对着屏幕上的报表发了二十分钟呆,光标一直停在第三行的日期栏里没动过。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又把杯子里的水喝空了,便端着杯身走进茶水间。
热水流出来的时候蒸汽糊了半张脸,有人从背后喊了一声“梁姐”
,等她回头,那人已经把一叠文件搁在台面上走远了。
她现在的角色像只被摆在陈列柜里的瓷器。
周立民见了她客客气气地点头,王青贵开会的时候会特意留出她发言的空档,就连科室里的几个年轻人帮她递文件时都带着过分小心的姿态,好像她是一碰就碎的物件。
这种氛围让她浑身不自在。
每当走进市局大门,那些人目光扫过来时温和而疏离的笑,就像一层透明的隔膜把她包裹在中间。
她明明记得自己刚来那会儿还能跟值夜班的同事一块儿蹲在走廊啃泡面,如今大家都学会了在她面前把“那个案子”
改成“那件事”
,把语气里所有的烟火气都收得干干净净。
她试着把业务手册翻烂过两遍,还利用午休时间把新系统里的数据表格重新整理归档,可那些程序性工作完成后,她依然像一把多余的钥匙挂在那串环扣上晃荡。
这种游离感像一根钝针,隔一阵子就扎她一下。
哪怕她用键盘敲出比入职时快三倍的处理速度,也没人指望她真的去啃什么硬骨头。
闫酥月逗弄大侄儿的动作忽然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