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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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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栋楼分上下两层,一楼大厅超过三百平,除去后厨和仓库,还能塞下六七十张桌子。

二楼被他简单布置了几间包厢,虽然这年头包厢没什么人用,但总得备着应付万一。

他走到门口,舞狮队的锣鼓声已经炸开了。

红色绸带在竹竿上翻飞,围观的群众层层叠叠挤满了整条街。

陈洛侧身穿过人群,闫酥月跟在他身后,衣角时不时擦过路人的胳膊。

那些人里,哪怕只有十分之一愿意进门坐坐,今天的账本就不会难看。

他不回头也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对面国营饭店的经理正靠在门框上抽烟,眉心能夹死苍蝇。

那位经理去过棉纺厂的店,知道那儿的饭菜什么水平。

味道比国营强,分量也足,价钱还压得低。

以前棉纺厂那家店离得远,还能分走一部分客人;现在直接把店开在眼皮子底下,他怎么趴着这碗饭?政策落地后,陈洛的每一家饭店都有正规的营业证书,他想找漏洞也无从下手。

烟头的火星烧到滤嘴都没觉着烫,他捏着烟屁股,正想往地上摁,一根烟从旁边递了过来。

“经理,抽根儿烟缓缓神儿?”

声音浑厚,带着砂纸磨过的粗粝感。

他扭头看了一眼,递给烟的人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穿着褪色工装裤,裤脚沾着泥点子,脸上堆着笑。

国营经理没接,那人也不恼,把烟往自己嘴角一叼,自顾自点了火,又补了一句:“对面那阵仗,您这生意怕是不好做了。”

陈洛已经走进大厅。

空气里混着新刷的油漆味和炸油条的焦香,木桌凳摆得整整齐齐,桌面上瓷碗倒扣,筷子筒搁在中间。

店里十一家饭店今天同时开业,他分身乏术,只能挑这间规模最大的来撑场面。

其余十家的仪式也不少,但主事的人都是他店里的老伙计,规矩烂熟于心,再加上林殊芳在后方盯着全局,他不需要把心吊在嗓子眼上。

** 声在门口炸响时,陈洛站在柜台后,手指敲着木板数节拍。

闫酥月帮他理了理衣领,袖口沾着面粉的小指擦过他下巴。

她低声说:“外面的人比上次棉纺厂开业多了两倍。”

陈洛没接话,目光扫过窗外——对面国营饭店门口,那个抽烟的经理终于挪了步子,转身走回门内,门板晃了晃,砰的一声合上。

锣鼓声里,第一个客人掀帘走了进来。

经理扭头望向灶台方向,喉头滚动了一下,目光落在老杨系着围裙的身影上,嘴角扯出一个干巴巴的弧度:“老杨,我也不想整天愁眉苦脸,可你看这势头,再这么耗下去,店门迟早得贴上封条。

到时候我卷铺盖走人,你也别想端着这饭碗,后厨那帮人全得散伙。

你说,我能不愁吗?”

老杨把擦手的抹布往肩上一搭,咧了咧嘴:“愁什么?咱们好歹是正经编制,上头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咱们饿死。

再说了,陈洛那边请的师傅,那手艺确实没话说——”

话说到一半,老杨忽然停住,目光越过经理的肩膀,投向街对面那片人头攒动的区域。

油炸的噼啪声和顾客的谈笑声混在一起,顺着风飘过来。

经理眉头拧成一团,声音沉了下去:“我说老杨,你这话可不厚道。

你自己也是掌勺的,拜过师学过艺的大厨,这么替别人吆喝,合适吗?还是说,你心里其实觉得自己的手艺比不上人家?”

老杨撇了撇嘴,鼻腔里哼出一声笑:“经理,这话我可不服气。

我夸别人归夸别人,可没贬低自己的意思。”

说到灶台上的活儿,老杨的腰板不自觉地挺了挺,目光里透出一股执拗。

他在这行摸爬滚打二十多年,手上的功夫经得起任何人的质问。

经理眼睛一亮,往前凑了半步:“那你说说,到底为啥咱们这国营饭店的生意干不过陈洛那小子?”

老杨深深吸了口气,抬起下巴,朝门口那边努了努嘴。

经理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视线撞上饭店门楣上那块挂着灰的木匾——上面刻着几个字,被油烟熏得有些发暗:“不得无故殴打顾客。”

以前看到这几个字,经理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别说他们这家店,城里所有国营馆子的墙上、门上都挂着差不多的牌子,没人觉得有什么好奇怪的。

大家早就习惯了——服务员坐在柜台后面嗑着瓜子,爱搭理你就抬抬眼皮,不爱搭理你直接甩一句“吃不起别来”

经理收回目光,脑海里浮现出陈洛店里的场景。

那些端盘子的年轻人,腰板挺得笔直,脸上挂着笑,走路都带着小跑。

客人一进门就有人迎上去拉椅子,桌上的茶水凉了立刻有人来续,哪个菜上慢了还有人专门过来赔不是。

经理不是蠢人,老杨说的话他当然听得懂。

可问题是,听懂了反而更难受。

眼下这年头,铁饭碗就是天,端上这碗饭的人,脊梁骨都硬得能硌碎石头。

让他们学陈洛店里那些人一样,对着一群泥腿子点头哈腰赔笑脸?那不是往 ** 桶里扔火柴嘛。

再说了,这些年都习惯了仰着下巴看人,突然让他们低下来,店里那一帮人非炸了锅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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