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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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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当一声,门被推开。

一个模样还算周正的年轻人晃了进来,正是被秘书从食堂硬拽来的刘建军。

他眼珠骨碌一转,堆起笑脸凑到刘长平跟前:“叔,您这是咋了?谁惹您生这么大气?”

啪!

话没说完,刘长平一巴掌甩在他脸上:“肉呢?陈洛那份肉你弄哪儿去了?”

刘建军这才恍然大悟似的点了点头,满不在乎地“嗨”

了一声:“我说叔,我还当什么事呢。

那肉我用啦。

您也知道,我现在那饭店生意旺得很,肉根本不够使,就先拿过去顶上了。

叔,咱可是一家人,这点小事您总不会跟我计较吧?”

刘长平看着眼前这个不争气的东西,心口一阵绞痛,一只手死死捂着胸口,另一只手指着刘建军,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两个字:“用了?”

“对啊,用了。”

刘建军咧了咧嘴,“叔,没别的事我先走了,店里还忙着呢。

对了,跟工人们说一声,今儿食堂吃红烧肉,管够。”

刘长 ** 音还没落地,人已经从办公桌后弹了出去。

拳头砸在刘建军肩膀上的声音闷闷的,他嘴里吐出的字眼像碎石子一样砸过来:“我让你动那批肉!我让你红烧肉!你知道这批货牵着什么吗?少了这一千斤,老子不光要掏一万多块赔给陈洛,这厂长的椅子都坐不住,弄不好还得进去吃牢饭。

你倒是能耐,还有脸吃红烧肉?你现在给我变出一千斤肉来,要不我就把你剁了当肉送过去!”

刘建军一边闪躲一边尖着嗓子喊:“叔,你说什么胡话?那陈洛就是个踩了狗屎运的农村人,你怕他做什么?少他一千斤肉怎么了,下次不给他不就完了?”

话音没落,刘长平一脚踹在他肚子上。

那一脚力道很沉,刘建军整个人弓成了虾米。

刘长平的眼睛红得像烧透的炭:“下次补?你知道不知道,一个小时内肉不到他手上,中午前我就得卷铺盖滚蛋?我当初看在我大哥的面子上拉你一把,你倒好,想直接砸我的饭碗。

我告诉你,肉拿不出来,我现在就报公安抓你,我还要动用所有关系让你吃枪子。

别当我吓你,我没那个闲心。”

刘建军这时候才意识到,叔叔这次是真动了杀心。

他怎么也想不通,陈洛不过是个从公社大队钻出来的泥腿子,怎么能让当厂长的叔叔怕成这样?但他更清楚一件事——如果现在交不出肉,他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牢饭还是小事,那间饭店保不住才真要命。

这几个月靠着饭店每天几百块的进账,他过得比谁都滋润。

要是丢了这饭碗,比杀了他还难受。

想到这里,刘建军浑身一抖。

在刘长平的巴掌又要落下来之前,他急忙举起双手:“叔,有肉!肉还有!”

刘长平的巴掌已经挥到半空,硬生生刹住了。

他一把揪住刘建军的衣领,牙咬得咯吱响:“还有多少?”

刘建军脸憋得通红:“具体数我不知道,一千斤肯定有。

还没来得及下锅,都在食堂那边堆着。”

得到这句话,刘长平才狠狠喘了口气。

他单手拎着刘建军的衣领,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往门口走:“最好是真的。

要是骗我,我今天就活劈了你。”

刘建军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食堂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照得不锈钢案板泛着冷光。

刘长平拽着刘建军的头发冲进门时,正撞见帮厨举着剔骨刀对准肉案上的白条猪——刀刃已经没入肥膘三分,油花正顺着刀锋往下淌。

“都给老子停下!”

刘长平的吼声在瓷砖墙面间弹跳了好几轮,震得吊灯都在晃。

切肉那帮人抬眼看见来人,手里动作顿住,但眼神里没半分慌张——毕竟这个月工钱是刘建军发的,跟肉联厂那位爷没半毛钱关系。

可等他们余光扫到被薅着头发、半张脸肿成猪肝色的刘建军时,刀柄立刻从指缝间滑落,当啷当啷砸在水泥地上。

刘长平松开侄子的脖领子,三步并两步冲到肉案前。

他手指头沾着猪油,挨个儿数案板上的半边白条——五头整猪横七竖八码着,还有半扇被切开半边肋排,总共五头半。

指腹擦过冰凉的猪皮时,能摸到毛孔里渗出的血腥气。

刘建军趁这空档弯腰撑着膝盖喘气,后脑勺被拽掉的头发茬子沾在掌心里。

他不是没想过翻脸,但很清楚自己这个叔叔攥着整条街的命脉——肉联厂公章往纸上一盖,明天他这饭店的进货单就会变成白条。

更别说那些闻着味就能找上门来的地头蛇,要是知道刘长平不再罩着他,不出三天就能把店里的桌椅板凳全拆了当柴烧。

穷怕了的人最懂什么叫细水长流,哪怕刚才脑门子被按在砧板上,他也得想办法让叔叔消气。

“剩下那些呢?”

刘长平转过身时,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眼珠子瞪得跟牛卵子似的,“说好的一千斤,这儿连五百斤都凑不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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