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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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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年过节不忙了就回来,大伙儿都念着你们。”

旁边一个穿着白背心的汉子插嘴:“什么逢年过节,想回就回,几百里地的事儿。”

又有人扯着嗓子嚷:“我早就说了,小英她们几个是文曲星下凡,往后指不定多大的出息呢,咱可不能拖后腿。

陈洛,往后顺顺当当的啊。”

人群里爆出一阵笑,不知谁补了一句:“加把劲,赶紧当全国首富!”

哄笑声中,陈洛弯腰钻进副驾驶。

闫酥月抱着个虎头虎脑的小家伙坐在后座,那孩子刚满三岁,圆滚滚的脑袋靠在她胸口,眼睛贴着车窗玻璃,盯着外面那些越来越模糊的面孔。

车子拐出家属院大门的时候,后视镜里只剩下一片灰扑扑的楼影和几棵 ** 子的槐树。

三岁幼童尚不能理解这场离别的全部重量,他只是困惑地靠着闫酥月的肩头,没有哭闹,只是那双黑亮的眼睛望着渐渐远去的人群,车里的沉闷压得他的小脸紧绷起来。

闫酥月抱着陈煜兴的手臂几乎僵住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咬着手背,低声呜咽溢出指缝。

四年前踏进内地的那个黄昏,她从未想过自己会在这里扎根,更没料到这座家属院里的每个角落都种下了她的记忆——晒场上的藤椅、走廊里的炊烟、早起时邻居送来的热粥,还有孩子们在院子里追逐嬉闹时扬起的尘土味。

那些熟悉的面孔挤满在后视镜里,她回头的视线被泪水模糊成一片暖黄色的碎影。

小英和小玲坐在她两侧,身子缩得紧紧的。

十多岁的姑娘已经明白这场告别意味着什么,她们低着头,指甲陷进掌心,泪水不住地滑落到大腿上,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们本就比同龄人懂得更多——这一刻的沉默,比嚎啕大哭更让人难受。

另一辆车上,梁晓燕靠在座椅里,视线落在窗外掠过的梧桐树上,嘴唇紧抿着。

彤彤和欣欣分别抱着她的左臂和右臂,脑袋各靠一侧,声音轻柔地劝着:“娘,别难过了。”

“咱们还会回来的。”

姐妹俩的手在梁晓燕的手背上轻轻摩挲,像在安抚一头受惊的小鹿。

陈洛坐在副驾驶,侧过身来,目光扫过三张低垂的脸,笑道:“又不是去天涯海角,就是到四九城,每年能回来好几趟,你们这愁眉苦脸的,像是奔赴刑场。”

这句话刚落,梁晓燕猛地抬起头,目光里带着刀子似的锋利,压低声音道:“没心肝。”

欣欣立马接过话,用力点头:“对,就是没心肝!”

彤彤也不甘落后,伸手在陈洛肩上拍了一下:“我爹啊,你瞅瞅我娘那模样,你还笑得出来?你这一点人情味都没得!”

陈洛的嘴角抽搐两下,摊手道:“得,我多嘴了。”

他转过身去,像想起了什么,猛地又转回来,盯着两个闺女:“诶,我说你们两个臭丫头,这会儿合着伙儿来挤兑我?忘了以前你们娘收拾你们的时候谁在中间挡刀的?”

欣欣眨眨眼,嘴角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有这回事吗?我们今天说的是事实——今天是离别日,我爹你高兴得像过年,那些叔叔阿姨在你眼里就那么不值一提?”

彤彤跟着点头附和:“就是就是,我都快哭了,想到我再也不能跟铁蛋儿他们一起爬树抓知了,以后连他们的脸都想不起的时候,我这心里就跟刀绞似的。

我爹你这叫没心没肺。”

噗。

梁晓燕憋不住,嘴角弯起一道弧线,伸手点了点两个闺女的额头,目光里满是不舍和纵容:“你们两个鬼精鬼精的……好了,娘没事了,就是刚才一时没拐过弯来。”

陈洛无奈地摇了摇头,坐稳身子,吐了口气:“这就对了嘛,别搞得跟生离死别一样。

一年少说两三次,连车票都买得起。

有这工夫在这儿哭唧唧,还不如想想咋在四九城的学校里跟那些新同学打成一片。”

彤彤和欣欣对视一眼,笑容瞬间从脸上消失了。

她们知道,那个陌生的城市里没有爬满墙头的牵牛花,没有院子里能分着吃的西瓜,也没有夜里能挨家挨户串门的自在。

四九城的路很宽,但那些街道上,还会有她们的小铁圈和旧秋千吗?

陈洛往沙发背上一靠,目光扫过客厅里散落一地的寒假作业本——红色的叉号在日光灯下扎眼得很。

欣欣正趴在茶几上,笔尖戳着作业纸边缘的空白处,那只笔几乎没沾过墨水,倒是把纸面戳出一排小坑。

他记得去年这时候也是这样,这孩子考试门门第一,可放假第一周就把作业卷成纸飞机到处飞。

老师最后没让请家长,倒是拎着包上门坐了一个钟头,喝着茶说“成绩好是好事,但习惯也得跟上”

,语气客客气气,眼神却在他脸上来回剐了好几遍。

彤彤那边更热闹。

她盘腿坐在地毯上,左手按着弟弟的肩膀,右手把削好的苹果塞进自己嘴里,咀嚼声脆得跟踩碎瓦片似的。

弟弟蹲在她脚边,眼眶还红着,鼻尖挂着一滴没干的泪珠子,手里却攥着一块抹布在擦地板上的水渍。

陈洛见过这个循环太多次了——彤彤一声令下,小的那个屁颠屁颠跑过来喊“四姐”

,甜腻腻的声音刚落,就被支使去干这干那,边哭边干,干完又笑嘻嘻地凑上去,等着下一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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