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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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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对了闫姑娘,你擅长教什么学科?”

闫酥月短暂地怔了怔,低下头想了片刻,才抬起脸来:“数学吧,这个我还能拿得稳。

不过最多教到高二,高三的题我就有点吃力了。”

彭胜利愣在原地,手里的钢笔差点从指缝间滑脱。

他原以为闫酥月会主动接下英文课——毕竟这姑娘从小在港岛街头巷尾泡大,一口英式发音比录音带还标准,港大的毕业证也不是摆设。

上次去她家做家访,他还特意抽了几段课文让她朗读,连语调起伏都挑不出毛病。

可现在她居然放着最拿手的不选?

闫酥月瞄见他眼角细微的抽动,心里跟明镜似的。

她干咳一声,嘴角扯出个略带歉意的弧度。

不是她非要避重就轻,实在是她嘴里那些英文跟内地课本上的东西像是两个物种。

教材上的单词她都认得,可让她照着内地那套语法规则去教——她习惯张嘴就是港岛腔,连词缀用法都带着英殖时期的影子。

万一教着教着串了味儿,学生答卷子上冒出个“lift”

代替“elevator”

,那不是误人子弟是什么?

更让她心里发虚的是另一件事:你让一个从小拿英文当母语跟人吵架的港大生去做内地的高考卷子,她怀疑自己能不能踩到及格线。

那些选择题里弯弯绕绕的语法陷阱,她瞅一眼就头疼。

与其在英文课上反复摩擦自己二十多年形成的语感,还不如去教数学。

数学这东西死板得很,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港岛和内地用的公式符号一模一样,她上手最快。

至于为什么不说教高三——纯粹是这几年玩野了,大学里啃过的高等数学早被她扔回老师脸上去了。

彭胜利就那么盯着她,视线像钉子一样钉在她脸上,足足过了喝半杯茶的工夫。

见闫酥月始终没松口的意思,他终于泄了口气,肩膀塌下去,点了点头。

好吧,那就数学。

不过他还是忍不住追问了一句,声音里带着点不甘心——论熟悉程度,英文才该是你的主场吧?

闫酥月没藏着掖着,把心里的顾虑原原本本倒了出来。

彭胜利听完,嘴唇翕动了几下,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能说什么呢?眼下国内的英文教材还在不断修修补补,光是各省之间的差异就够乱的,有的地方连市与市之间的课本都不一样。

他这个做校长的,又不是神仙。

过了好一阵子,他才哭笑不得地点头应了下来,语气里带着点认命的意味——那行吧,往后大家伙儿就好好处。

话音刚落,窗外传来一阵刺耳的铃声,放学的点到了。

闫酥月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唇角扬起的笑纹里全是急切。

她丢下一句“那彭校长,我先去接我大侄女儿,明天见”

,话音没落地人已经迈出了办公室的门。

等她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彭胜利才缓过神来。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伸手抓起桌上的电话听筒,开始拨号。

——

同一时间,港岛。

街角的茶餐厅里热气蒸腾,玻璃窗上糊了一层白雾。

闫晓天推门闯进来,领带被他扯松了半截,露出脖子上一圈红痕。

他一屁股坐到郭兆阳对面,椅子腿儿刮得地板吱嘎响,压低声音问——都一整天了,小落那边还没传回消息?

早晨的阳光从窗户斜 ** 来,郭兆阳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食物,动作慢得像是在数米粒。

他抬眼瞅了瞅对面那位,闫晓天的眉头拧成了川字,手指在桌面上敲个不停。

“我说,你这德行也忒离谱了吧?”

郭兆阳嘴角往上一扯,那笑容里带着点嘲弄,“这才多久?满打满算连一天都没到,你指望他能飞回来还是咋的?依我看啊,晚上十点能传消息回来就不赖了,说不定得拖到明天。”

闫晓天双手往脸上一捂,使劲揉了揉,皮肤都被搓红了:“我哪坐得住?今天一整天我就盯着外汇那破屏幕没挪过眼,就这一个下午的工夫,汇率又往上蹿了一截,都到二百一了。

再这么涨下去,咱俩连汤都喝不着。”

“你急啥?指不定待会儿就有信儿了。”

郭兆阳拎起茶壶,给闫晓天面前的杯子斟满,茶水冒着热气在杯口打转:“再说了,你不是说还在涨吗?那为啥不趁现在先吃进一批,攥在手里?”

这话刚一落地,闫晓天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住,眼睛瞪得溜圆:“ ** 该不会瞒着我自己偷偷先下手了吧?”

郭兆阳只是耸了耸肩,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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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闫酥月坐在餐桌前,筷子戳着碗里的饭粒,半天才夹起几颗送进嘴里。

那双平时转得比谁都快、透着精明的眼睛,此刻却像蒙了层雾,呆滞地盯着碗沿发呆。

“姑,赶紧啦!再磨蹭要迟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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