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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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内炸开一片笑声。
陈洛发动引擎,后视镜里映出闫酥月微微泛红的侧脸——她偏头看向窗外,街灯正一盏一盏亮起来,把整条路铺成暖黄色的河流。
天刚蒙蒙亮,院子里就炸开了闫酥月的大嗓门,她正扯着嗓子喊小英和欣欣赶紧洗漱。
梁晓燕端着一盆温水推门进来,瞧见陈洛还窝在被子里 ** ,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当家的,你听见没?那丫头今天天没亮就爬起来熬粥,这会儿都吃完了,正催闺女们上桌呢。”
陈洛揉着眼睛往墙上的钟瞥了一眼,五点四十。
他愣了两秒,跟着也乐了,脑袋往枕头上一靠直摇头:“这疯丫头,由她去吧。
回头你跟她说一声,明儿别这么早,折腾人。”
昨天是闫酥月头一回站上讲台,全家上下都悬着心。
梁晓燕下午就把陈洛轰出门,逼着他去学校门口接人。
等两口子带着小英和欣欣踏进院子时,满院子的长辈齐刷刷站起来——不光梁晓燕,郑严军两口子、王战江两口子、王青贵两口子全在。
小玲和彤彤正领着小煜兴、小志忠三兄妹在墙角追着一只蚂蚱跑,泥地上踩出一串乱糟糟的脚印。
闫酥月一进门,身子就跟绷紧的弓弦似的僵住了。
陈洛眼疾手快,一把将小英和欣欣推到人群前面:“有啥想问的找这俩丫头,小月累一天了,让人歇口气。”
说完冲闫酥月挤了挤眼。
那姑娘立刻会意,脚跟一转就往自己屋里钻,门板咔嗒一声扣上了。
院子里的人这才咂摸出味儿来——闫酥月脸颊泛着红,步子却直往房里冲,分明是害羞。
再一看陈洛脸上那抹压不住的笑意,再看看小英和欣欣下巴都快翘到天上了,大家心里顿时有了数。
今儿这一仗,打得漂亮。
长辈们好奇的劲儿全聚到了小英和欣欣身上。
俩丫头半点不怕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往外倒豆子。
小英比划着说闫姑姑在黑板上写字时,底下坐着的娃娃们眼珠子都快瞪圆了;欣欣抢着补充,说后排有个胖墩儿举手问了好几个问题,闫姑姑全都答得溜溜的。
她们俩今天在学校里可风光了。
一下课,好几十个同学呼啦啦围上来,有人拿作业本请她们教算术,有人把家里带来的炒花生塞进她们书包里。
欣欣说自己从来没被这么多人围着喊“小老师”
,小英更夸张,说她走路都感觉脚底下踩着云。
这一切,全因为她们是闫酥月的亲侄女。
周围几个婶子听得直乐,王战江的老婆拍着大腿说:“小月这丫头,打小就聪明,教个书还不跟玩儿似的?”
郑严军的媳妇则一个劲儿点头,眼睛笑得眯成了缝。
晚饭桌上,气氛比过年还热闹。
梁晓燕往桌上端了一大盆红烧肉,王战江掏出自己泡的药酒非要跟陈洛喝两盅。
吃到末了,郑严军两口子递过来一个新布书包,王战江两口子塞给闫酥月一支钢笔,笔帽上刻着一朵小梅花。
闫酥月红着眼眶接过来,低着头说了句“谢谢叔婶”
,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可脸上的笑怎么都遮不住。
清晨六点四十五分,挂钟的秒针不紧不慢地爬行。
陈洛坐在床沿,盯着那面白色表盘看了几秒,嘴角不自觉地扯了一下——窗外的天色还蒙着一层灰蓝,半点没有要透亮的意思。
教学楼的第一节课定在八点十分,这个时间点醒来,确实有点早得离谱。
指尖碰到牙刷时,厨房里传来梁晓燕的声音:“昨天闫大哥他们不是捎了封信来吗?你回过了没有?”
陈洛的手停在半空,泡沫从嘴角滴落到水池里。
他慢慢眨了眨眼,脑海里翻了个底朝天——昨天下午忙着核对图纸,晚上又跟王青贵商量开春的采购单子,那封信被夹在记事本里,到现在连封口都没拆。
“忘了。”
他含含糊糊地吐出两个字,随即灌了口水漱干净。
梁晓燕探进半个身子看了他一眼,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叹了口气:“算了,待会儿你自个儿跟闫大哥解释吧。”
窗外的天色又亮了一分,几只麻雀在屋檐下啁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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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二的中午,厨房里的白雾裹着肉香一层层往外滚。
陈洛靠在走廊的木柱子上,半闭着眼听屋里头的动静。
擀面杖叩击案板的节奏很稳,中间偶尔夹着几句压低的笑声——文巧芝在跟王晴晴说今年腌腊肉的比例,白教授用她那口缓慢的普通话纠正程温华包饺子的手法。
梁晓燕的嗓音时不时从声浪里冒出来,带着一层薄薄的焦躁,大概是哪个小崽子又摸了生面团。
小英带着三个妹妹蹲在院子角落,一人手里攥着一根树枝,在地上划拉着什么。
孩子们倒是安分,大的那个趴在木椅上翻一本缺了封皮的小人书,小的两个挤在门槛上,手里攥着几颗石子儿,安静得像两只晒着太阳的猫。
陈洛盯着她们看了半晌,心里头清楚得很——说是让他看着孩子,其实就是不想他跟女人堆里挤,落个清闲。
郑严军几个天没亮就出了门,年关的活儿堆得山高,不到半夜回不了家。
杨教授那边更是连个影儿都没有,听说科研院的灯就没灭过,怕是一年都踏不进这个门。
忽然,一阵脚步声从院子入口传来。
陈洛歪头看过去,先认出了余广坤那个粗壮的轮廓。
他正要开口打招呼,视线落在旁边那个身影上时,喉咙里的声音忽然卡住了。
闫晓天穿着一件灰呢大衣,头发比去年短了些,脸颊的棱角更分明。
他走到陈洛跟前,嘴角习惯性地往上一挑,跟一年前离开时那个表情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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