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1/2)
老赵站在人群边缘,看着自己女儿站在聚光灯下,嘴角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郑严军站在他左侧,陈煜兴骑在他脖子上,小手揪着他的头发,一声不吭地盯着台上的女人。
“老赵。”
郑严军凑过来,压低声音,“你家姑娘随你,倔。”
老赵没搭腔。
他看着女儿剪断红绸,彩带飘散开来,落在人群的头顶、肩膀、地上。
欢呼声像潮水一样涌起来,有人鼓掌,有人吹口哨。
郑严军把陈煜兴放下来,扶着孩子的肩膀,让他站在地上。
然后又从怀里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皱眉:“快十一点了。”
“怎么?”
“小落说,中午还有个剪彩仪式,在城西的分店。”
郑严军收起手机,“她说,让你帮忙看着这边。”
老赵愣住:“她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刚才,你还没到的时候。”
郑严军咳嗽一声,“她说怕你不来,让我转交的钥匙。”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在阳光下晃了晃,铜扣撞着钥匙环,叮当作响。
老赵接过钥匙,手心传来金属的冰凉。
他没问为什么小落不直接跟自己说,也没问郑严军为什么不早给。
他看着钥匙,又看了眼舞台上跟人交谈的女儿,最后把钥匙攥紧,塞进口袋。
“行,我守着。”
郑严军点头:“那我去城西,她一个人在那边忙不过来。”
“你去吧。”
老赵挥手,“这边有我。”
郑严军抱着陈煜兴挤出人群,很快就消失在街角。
老赵站在原地,看着人来人往的商超,听着此起彼伏的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子哭声,忽然觉得嗓子里堵了团棉花。
他咳了一声,转身走进商超。
穿过一个个货架时,他看见有人在试用洗发水,有人在品尝饼干,有个老太太对着两包盐来回比较,眉头拧成一团。
不锈钢的货架反着灯光,把顾客的脸映得模糊又清晰。
他走到深处的家电区,在一排洗衣机前停下脚步。
玻璃橱窗里倒映着自己的影子——头发白了,背驼了,眼神也不似年轻时那样锐利。
“赵叔?”
有个年轻售货员走过来,胸前的工牌上写着“小刘”
,“您需要什么?我可以帮您推荐。”
老赵摇头:“随便看看。”
他走到拐角,那里放着一排冰箱。
冷气从缝隙里渗出来,扑在脸上,让他清醒了几分。
他伸手摸了摸冰箱门,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到掌心。
忽然,他闻到一股焦糊味。
很淡,但确实存在。
他循着味道走过去,发现是从厨房电器区传出来的——有台煮蛋器好像烧着了,插头处冒着白烟,已经有人端着水壶往那儿赶了。
老赵冲过去,一把拔掉插头。
烟雾散开,露出烧焦的插座面板,边缘烤得像黑炭。
售货员端着水壶愣在原地,另一只手拿着毛巾,不知所措。
“别用水。”
老赵说,“找电工来,把电路断了。”
人群散去后,他靠在收银台边,喘了几口气。
指尖还残留着插头的滚烫,像握过夏天的铁皮。
他看着窗外的阳光,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个傍晚——那时候他还年轻,女儿还小,郑严军还没当爷爷。
他们在后院下棋,风把落叶吹进棋盘,女儿端着水果跑过来,撒了一地。
那些日子早就过去了。
他抹了把脸,直起身,朝办公室走去。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电话铃声。
他推开门,看见办公桌上放着一张照片——是小落的婚礼照,人堆里的她穿着白纱,笑得灿烂。
四九城里流传着一句话:那家新开的铺子,连洋人的百货都比不上它。
谁也不知道“超市”
这俩字究竟什么意思,可“超过外国”
四个字足够撩拨人心,街巷间的人群像被风吹动的麦浪,不约而同朝那个方向涌去。
陈洛带着家人赶到时,自家门口已经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他深吸一口气,鼻腔里灌满了汗味、尘土和初秋干燥的空气。
超市不像饭店,路过的人多半要进去逛一圈,而他铺子里的货物从几分钱的针线到上百块的收音机应有尽有——只要踏进那道门,很少有人能空着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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