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2/2)
国字脸男人和圆脸男人对视了一眼,前者放下筷子,正色道:“先生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
陈洛把筷子搁在碗上,“如果你们信得过我,剧本这块我来找人操刀。
发行渠道我也能搞定。
但有一条——演员我说了算。”
圆脸男人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演员这块……”
“放心,”
陈洛打断他,“我不会塞乱七八糟的人进去。
但这个项目想要打开市场,主角必须用有票房号召力的。”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茶餐厅里的日光灯闪了一下,接着又恢复了正常。
雨声越来越大,几乎盖住了后厨的动静。
国字脸男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最后像是下定了决心,重重地点了一下头:“行,就按先生说的办。”
茶水摊的铁皮棚子底下,风扇吱呀转着,将潮湿闷热的空气搅动出几缕微弱的凉意。
陈洛放下搪瓷杯,杯底在桌面磕出清脆的响声,他抬头望着对面两个男人,目光扫过国字脸男人眉骨的旧疤痕,以及另一个男人手背上若隐若现的刺青。”我从内地过来,”
他开口时,指腹正摩挲着杯沿的豁口,“刚瞧见二位的面相,骨相清奇,日后必有腾达之势。
冒昧请你们喝杯茶,交个朋友。
不知怎么称呼?”
国字脸男人先是一怔,随即笑声撞碎了棚底的沉闷。
他伸手端起茶壶给陈洛续上半杯,茶水冒着白气,蒸出茶叶的涩香:“陈先生客气了。
高姓谈不上,姓林,单名一个九。”
他扭头朝着身边那人努努嘴,“这是我朋友,孟塰。”
陈洛指尖倏地停下。
前世他满脑子只惦记着找女儿,短视频里刷到过不少林九的片段,那些访谈、打戏、灵幻片花——他当时没当回事,可后来才明白这人背后藏着的价值。
他收回神思,唇角往上提了提:“原来是林先生和孟先生。
眼下在做什么行当?有兴趣拍电影吗?”
林九握茶杯的手在半空中悬住了。
一旁的孟塰挑起眉梢,他正抽着烟,烟雾从鼻孔喷出来,模糊了桌上的碗碟。
他们在港岛混了这些年,虽说不上家喻户晓,但圈子里认得这张脸的人不在少数。
可眼前这人——林九瞥见陈洛的鞋帮子还沾着内地的黄土,便放下了戒心。
老板端来三碟点心。
虾饺的热气裹着竹屉的味道弥漫开来。
林九把点心盘子往陈洛面前推了推,筷子搁在碟沿上:“我们都是艺人。
平时接戏拍片子,有时也给人做动作设计,当武指。
陈先生怕是要失望了。”
陈洛没急着接话。
他盯着盘子里半透明的虾饺,手指在桌面轻叩了两下,发出笃笃声响:“不一定。
就看你二位舍不舍得挪个窝。
只要你们来我这边,后续的麻烦事我包圆。
一年最少一部电影打底,够不够?”
林九和孟塰对视了一瞬。
孟塰把烟屁股摁进烟灰缸里,火星溅出来烫了一下他的虎口,他甩甩手,没说话。
空气里只剩下风扇转动的噪音。
林九的眉头拧成了川字。
在这个年代,港岛的影视圈遍地是黄金,谁一年不接个两三部戏?他们场子跑得多的时候,一个月进组三次也是常事。
一年一部——这条件搁谁身上都不够看的。
陈洛看见他们眼底的抗拒,突然伸手拍了自己额头一巴掌,掌心在皮肤上震出脆响。
他忘了——那些短视频里拼凑出来的印象,终究隔着几十年的光阴。
他把这个年代的行情和后世的市场混为一谈了。
他放下手,指尖抵在桌面,重新找回节奏:“我话没说完。
二位别急着下结论。
虽然一年只保一部戏打底,但你们的片酬不走死账。
我拿分红给你们——最少两个点。
怎么样?”
这句话落下去的时候,棚子里的风恰好停了。
虾饺的热气直直往上冒,在灯光下扭成一缕白线。
林九的眉头松开了,他再次端起茶杯,茶水在杯子里晃荡,映着昏黄的灯泡。
孟塰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来,那口气里带着残余的烟味,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目光在陈洛脸上停了很久。
林九把茶喝了一半,杯子搁回桌面时磕了一下碟沿。
他仍没答话,但他给孟塰夹了一只虾饺,动作很轻,像是心里正在放着秤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