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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6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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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晓燕擦擦手走过去,把闫酥月拨到一边,握住张慕情冰凉的手腕。

“情情,都三个月了,还跟头回上门似的?”

闫酥月愣了两秒,突然嚷嚷起来:“嫂子你刚才推我了吧?”

噗嗤一声,沙发上坐着的陈煜兴先笑了。

接着是陈洛,端着茶杯的肩膀抖得茶水都晃了出来。

梁晓燕也忍不住弯起嘴角,眼角瞥见闫酥月跺着脚,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响。

“嫂子你变了!早知这样我今天不带这丫头来了!”

闫酥月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张慕情的嘴角终于翘起来,指尖的凉意褪去大半。

她侧头看着梁晓燕,轻声说了句:“娘,不管姑姑的事。”

三个月前她改了口。

那天陈煜兴牵着她走进陈家大门,梁晓燕塞了个红包到她手里,红纸厚实,沉甸甸的。

陈洛坐在太师椅上,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递过来红包时手指顿了顿,说了句“以后就是一家人”

张慕情当时眼泪差点掉下来,她记得张堰之坐在对面,脸拉得老长,直到陈洛说了句“明年再捐三台仪器加一个亿”

,老头子的嘴角才松动了。

从那以后张慕情就跟着陈煜兴喊爹娘。

她喜欢陈煜兴带她去吃街角那家馄饨,喜欢他半夜打电话来只说一句“晚安”

,喜欢他坐在她家客厅时手心出汗还要强装镇定。

这些事她没跟任何人说过,但每次看见梁晓燕笑眯眯的脸,她就觉得这声娘喊得不亏。

梁晓燕没真跟闫酥月计较。

这妹子从小在自己跟前长大,什么脾性她清楚得很。

她顺着张慕情的话头收了声,眯着眼看向闫酥月:“小月,你今年四十七了吧?还跟个孩子似的。

这次就算了,以后端着点,别让外人看了笑话。”

闫酥月撇撇嘴,拖鞋在地板上又蹭了两下:“我这样怎么了?嫂子,当年你跟我哥不是说好让我当一辈子孩子的吗?我这是按你们的要求活的,现在又不认账了?”

梁晓燕没接话,转身去厨房端排骨汤。

蒸汽扑在脸上,她想起二十多年前自己刚嫁过来时,闫酥月还是个扎羊角辫的小丫头,跟在她身后叫嫂子。

现在那丫头都四十多了,还是那副德行。

她摇摇头,把汤碗端到桌上,热气腾腾的排骨汤在冬日的午后泛着油花。

张慕情站到窗边,看见院子里陈煜兴正蹲着喂那只流浪猫。

阳光照在他后颈上,晒出一层薄汗。

她想起第一次见他是在图书馆,他抱着一摞书从她身边走过去,书脊硌在她手肘上。

她当时不知道那是陈洛儿子,只觉得这人走路带风,连呼吸都跟着乱了节奏。

甲板上的风带着咸腥气息扑过来,梁晓燕的手指在栏杆上攥紧又松开。

三十年了,那丫头居然还记得自己随口提过的话——是八零年夏末那个闷热的傍晚,还是七九年冬天围着火炉剥橘子的时候?记忆的碎片在脑子里翻了个个儿,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团浸水的棉花。

身后传来纷杂的脚步声。

游轮的玻璃门被推开,最先走出的是四道高挑的身影,陈洛的四个闺女踩着甲板上的防滑条依次现身。

紧跟着,林殊芳挽着陈振兴的胳膊跨出门槛,陈劲的背心被海风吹得贴紧胸膛,徐筱染的裙摆裹着小腿打旋。

王晴晴扶着王青贵的手臂,另一只手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糕点。

这一船人,是陈洛退休后花了三个月才凑齐的。

他本想把所有能带的亲戚都塞进这趟行程,可陈煜兴死活不肯挪窝——那小子把办公桌上的相框拍得砰砰响,冲电话吼着“你把慕情带走了我怎么办”

热恋期的小狼崽子差点把红木办公桌掀翻,最后还是张慕情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什么,那张涨红的脸才慢慢褪了色,乖乖坐回皮椅上,手指却把签字笔拧得嘎吱响。

“我就知道你们躲这儿。”

林殊芳的声音从近处砸过来,她朝身后眨了眨眼,下巴微扬,仿佛在说“瞧瞧,被我逮着了吧”

陈振兴的圆脸笑成一朵菊花,声音裹着热气:“我媳妇儿什么时候猜错过?”

陈煜欣嗤地笑出声,三十五岁的眼角挤出细纹,常年泡在实验室的手指在栏杆上敲了敲:“大伯,您都六十了,还跟大伯母黏成这样,也不怕我们这些小辈看着牙酸。”

她习惯性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那是镀膜防蓝光的款式,研究所里那个比她小七岁的男友上周刚给她换的。

听说那小子根正苗红,人品端正,就是年纪嫩得能掐出水来。

陈洛起初不太看好这段差七岁的感情,可转念一想自家闺女有这本事,也就懒得多嘴。

这回家庭出游,陈煜欣没带那个男友上船,眼下被大伯大伯母的恩爱刺得眼睛发涩,突然有点后悔没把人拽来。

陈煜彤在旁边跟着起哄,三十岁的脸扬着笑:“就是嘛,大伯,您都这岁数了还腻歪,咦——”

她刻意拖长尾音,做了个搓胳膊的动作。

这丫头追她的人能从四九城排到天津卫,偏偏心气高得能戳破天,既不肯结婚也不肯谈对象,成了陈洛和梁晓燕提起来就叹气的一块心病。

陈振兴非但不恼,反而把林殊芳搂得更紧了些,笑声震得喉结上下滚动:“羡慕了吧?羡慕就赶紧找个人结婚去,到时候你们爱怎么腻歪都行。”

栏杆被手掌压得发闷,陈洛半侧着身子,酒杯边缘抵住下唇,液体刚触到舌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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