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2/2)
前期勉强持平。
眼下却是窟窿越捅越大。
再不动脑筋扭转局面。
招牌非砸不可。
众人正低着头熬着这股晦气。
周秉昆眼底忽地掠过一道亮光。
一个绝妙的点子撞进脑海。
破局的关键,在于借势。
只要肯砸下重金,请个业内老手坐镇指导,眼前的烂摊子自然迎刃而解。
这个设想刚一冒头,周秉昆脑中便迅速锁定了一个人选。
视线挪到旁边的孙赶超身上,周秉昆眉头微挑:
“赶超,听说你妹妹早年在状元饭店干活?”
他顿了顿,语气笃定:
“人家在那边浸淫久了,要是能过来牵头,咱这局面根本翻不了车。”
话音刚砸在桌上,周遭几个汉子原本愁苦的脸瞬间亮堂起来。
绝处逢生的盼头骤然具象化,连空气都跟着燥热。
大伙儿七嘴八舌地接话:
“这话在理!搁以前没细琢磨,如今捋顺了确实靠谱。”
“关键是人家乐意不乐意嘛。”
“瞎操什么心,毕竟是自家人,脸皮薄点也架不住亲哥开口呀。”
喧闹声此起彼伏,众人眼底的希冀快要溢出来。
可坐在主位的孙赶超却没跟着乐呵。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在他胸腔里打转。
亲闺女似的老妹,真会点头应下这份差事?
念头还没落地,门框外头冷不丁递来一道清音。
“大哥,我回了。”
寻声扭头,来人正是孙小宁。
原本歪在板凳上啃饼的几个糙汉,闻声全数绷直了腰杆。
毫无预兆的注视让少女脚步一顿。
清澈的瞳孔里漾起困惑,她抬手拍了拍围裙边缘,哑然失笑:
“秉昆哥,德宝哥,国庆哥……各位看官聚精会神瞅着我做甚?脸上沾灰啦?”
满屋子的静默无声无息蔓延开来,把人的茫然衬托得更足。
众人的恍惚劲头被这一句轻巧的提问轻易扯断。
孙赶超刚要起身插话,胳膊肘却被对面死死按住。
周秉昆面带温和的笑意,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牢牢锁住少女:
“丫头,你那头的营生还接着干么?”
唐突的发问叫孙小宁舌尖打结,唇瓣开合两下却没能挤出声响。
不等她理清思绪,对方已经顺势抛出了重磅筹码。
“明白你的顾虑,但这几年我们在城南盘下一间食肆,正缺个内行把关。”
他语速平稳,字字砸得清晰:
“管理层的位置留给你,账本按干股分成,你看成不成?”
恳切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期盼几乎凝成实质。
承诺落地的尾音还没散尽,周遭的附和声便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小宁在状元饭店熬了这么久,手艺绝对稳。”
“这营生怎么也得提前通气,她是我亲妹。”
“老弟,别扭捏,放手干就是了。”
桌旁的几名汉子嗓音陡然拔高。
塑料凳腿摩擦地砖,刮出尖锐的杂音。
周秉昆听得眉心跳动。
孙小宁始终没接茬。
指腹碾过粗陶杯沿,冰凉的瓷壁贴着皮肤。
搁上半年,她或许真会被忽悠着凑热闹。
可如今经了那么多单子,看过那么多账目,脑子早就换了壳。
抛下铁饭碗去跟几个人赌运气,这念头连影儿都没有。
她重重磕了一下杯底。
脆响压住了满屋嘈杂。
“秉昆,这忙我真帮不上。”
“陈洛下了死命令,让我去接管状元书店。”
“往后所有的精力,都得扑在那摊子上。”
周秉昆喉结上下滚了一圈,半天没憋出一句话。
谁能猜到这走向。
孙赶超直接弹了起来,眼珠子差点瞪出眶。
“什么情况,跑去盘书馆了?”
他来回踱步,满脸写着懵。
孙小宁扯了扯嘴角,把陈洛的全盘规划透底讲了一遍。
从档口选址到品类布局,再到连锁拓店的野路子。
听完这几句,满屋子静得吓人。
自己这几个人还趴在一两分利上抠。
对面那位已经把整条街的盘子都看透了。
那股子酸劲儿直冲鼻腔,堵得慌。
“姓陈的真敢造。”
“开局就砸重本搞文化零售,就不怕本金全打水漂?”
“纯属脑子发热,乱踩油门。”
阴阳怪气的议论顺着风飘出去。
听着耳边的碎嘴声,孙小宁眼底最后一**星子也灭了。
没听过那场长谈之前,她的判断多半会倒向熟人。
现在再看这几张面孔,只觉得隔着层捅不破的窗纸。
层次不同,硬融只会互相耽误。
“几位哥,闲话就到这。”
“我得回去眯会儿,明早还得盯账本。”
客套话落尽,迈步往外走。
身后无人起身相送。
也没人瞧出她语气的微妙变化。
几只烟屁股按灭在桌上,几人依旧围着破饭店的章程琢磨。
至于新开的书局能否成势,无非是酒桌上的笑话罢了。
酒桌上的碗筷碰得叮当响。
有人叼着烟卷直撇嘴。
吉春这地界,哪听说过正经买卖摆书摊。纯属于拿着真金白银打水漂。
邻座的老李把搪瓷杯往桌上一顿。
老老实实干餐饮多踏实。等那边赔穿了底裤,咱们正好备好了瓜子板凳看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