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2/2)
“别光盯着菜。”
“把桌上的坛子都开了,让我瞧瞧你的本事。”
话音落定,姑娘耳根子悄悄爬上一抹绯色。
她没接茬,只端起瓷盏凑到唇边。
浅尝一口。
喉间滚过一丝烈意后,关小关眼睛倏地亮了。
“十年陈酿汾酒。”
吐字干脆利落。
男人侧过脸,目光扫向角落那位穿粗布衣裳的老者。
老者咧嘴笑了,手掌往半空一拍。
成了。
这丫头确实有两把刷子。
连他自己都没料到对方会这么顺手。
紧接着,又是三盏不同颜色的液体滑入喉咙。
每种酒入口的瞬间,关小关嘴里就能报出对应的产地与年份。
陈洛靠在椅背上,指节轻轻叩了两下桌面。
这种鉴别功夫,搁在市面上绝对算顶配。
可他脸上并没露多少惊讶。
因为他在等。
等对方卡壳的那一幕。
果然。
最后那只黑陶碗端到手里,关小关刚润过嘴唇,眉头就拧了起来。
“香气很沉,回味也长。”
“可这滋味太特别了,我从来没见过这种配方。”
陈洛身子往前倾了倾。
“竹叶青。”
三个字砸在桌面上。
关小关拿着碗的手猛地一顿。
瞳孔骤然收缩。
次日清晨。
城南街口挂起两串红绸。
门楣上悬着一块新漆的木匾。
茗满楼。
陈洛站在门槛内,听着外头噼里啪啦的炸响,眼皮都没抬一下。
锣鼓敲完,铜盆里的碎纸屑还没扫净,街面上已经围满了伸着脖子瞧稀罕的闲汉。
零零星星有几个提着食盒的客人迈过高槛。
这铺子压根没打算做街坊买卖。
账本上的定位写得明白,只收金条跟人情。
堂屋里挑高宽阔,紫檀屏风隔出的雅座大半空着。
空气里透着股沉香混着热茶的静气。
伙计们端着铜壶穿梭过道。
两个跑堂的缩在柜台后头交换眼神。
“斜对面那辆青骡车,套车的是南院冯家的嫡系。”
“可不是么。”
“紧跟着进正门的,怕是北城张公馆的管事。”
声音压得很低,却藏不住嗓子眼的发颤。
“连唐家那几位都到场了。听说这批可是老北京圈子里排得上号的贵客,真把场子撑起来了。”
旁边伙计压低嗓音嘀咕:“全凭东家刷的脸面。换作旁人,做梦也别想凑齐这阵仗。”
陈洛听着闲话,嘴角掠过一抹浅淡的笑意。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单靠自己递帖子铺路子,根本办不到。
前阵子能拿下这等局面,全靠关老爷子和那位绰号叫破烂侯的先生暗中搭桥。
人情账算得清楚,故而面上波澜不惊。
不远处,刚处理完手头事务的关小关脚步微顿。
满场高朋盈座的景象落入眼中,她毫无来由地感到双颊发烫。
老爷子早前点过这人骨相出众,今日碰面才发觉确与寻常男丁划开界限。
关小关目光微敛,心底暗自推敲。
念头未转,人已不自觉挪步至陈洛身后。
四周职员察觉动静,瞬间收敛神色。
“关主管。”
短促问候落下,众人便各归其位继续干活。
陈洛却兀自伫立。
他瞳仁映着门外交接处的灯火,神态透着沉静。
隔着几步距离望去,关小关竟一时失了焦。
正凝神间,温热吐息陡然擦过耳廓。
低沉语调打破寂静。
“景色称心?”
关小关肩头一紧,迅速抽回意识。
茫然环顾时惊觉,方才还站在外侧的男人已悄然后撤半步贴至身侧。
距离拉得极近,他显然早就洞悉了她刚才偷偷端详的举动。
她却干脆利落,扭头扬起下颌顶回去。
“谁瞄你了,别自作多情。”
陈洛喉间溢出低笑,没忍住轻咳一下。
他微微前倾,目光在她轮廓上游走。
“我字眼里可没藏偷字。怎么,戳穿心思反倒坐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