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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7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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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皮纸档案盒被轻飘飘搁在红木台面上。金属搭扣弹开的脆响割破寂静。他指节虚点桌面,目光掠过在场每一张面孔。

“称呼不用太生分,我叫张宇。”嗓音平稳得像没起波澜的水面,“老陈托我递过来的卷宗,流程上得走明白。后续的操作节点,还得请唐总多费心掌舵。”

封面上的烫金抬头让唐天赐眼皮一跳。他没伸手去碰那叠纸张,喉结上下滚了两圈。周遭的空气仿佛凝成了实质。

来人连访客证都没挂过,凭什么坐在这儿敲桌子定调?“安保排班里没有你的姓名。”他压着嗓子发问,“亮明底子再开口。”

“代号罢了,真身无所谓。”张宇双手交叠抵住下颌,嘴角噙着笑,“老陈的一点私货,包装得粗糙了些,勉强凑合进您的书房。”

话音砸下来的瞬间,主位旁几位高管的后脊背齐齐绷直。会议室里的室温骤然跌破了底线。

“摆在案头细细过目。”张宇指尖向下虚按,姿态客套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商场上讲究留一线,这点回旋余地,总得给两边都备着台阶。”

他侧过身,手掌向外一引。唐天赐咬紧牙关,腮帮子凸起一道硬线。最终只吐出一声冷哼,拂袖转身。

皮鞋砸在大理石地砖上的节奏又急又重。人群迅速抽离了空间。

电梯门闭合的刹那,低咒漏了出来。“吃人不吐骨头的狠茬子。”随行秘书赶紧贴上车身递话,语速刻意放缓。“董事长敢亲自押筹码摆上台面,手里绝对攥着王炸。他敢把这种分水岭级别的账册交出去,说明全盘推演早就进了收官局。”

唐天赐盯着车窗玻璃上倒映出的疲态,紧绷的肩线慢慢塌下去半寸。

“按预案推进。”他吐出四个字。

车厢内陷入死寂。底下人心里跟明镜似的。利益绞肉机里,陈氏集团才是握刀的手。唐总哪怕顶着总监头衔,在真正的资本巨鳄面前也撑不起门面。

若非母族根基够深,早年那些冷箭早把他钉死在行业外围了。眼下这处境如同踩着薄冰过河。退一步就是万丈悬崖,只能顺着对方的河道往下漂。逢山开路虎水搭桥,等那头松了口风,手里的实权自然会把空缺填满。

座椅皮革摩擦出细微的沙沙声。唐氏总裁指腹重重叩击扶手。一个外姓办事员,凭什么惊动那位常年闭门谢客的幕后执棋者暗中背书?

念头刚冒头就被强行掐灭。他闭上眼,胸腔里翻腾的全是不甘与戾气。老陈,戏台搭得太满容易断了弦。真要逼到死角,棋盘掀了大家谁也别想收场。

推开那扇厚重木门的一瞬,脊背已经洇出一层冷汗。陈老头那双眼睛太毒,几乎把他那点弯弯绕绕扒得干干净净。那种被完全透视的窒息感,实在让人喘不过气。绝不能给对方留下任何抓辫子的机会。哪怕只是擦破点皮,后续的清算也够喝一壶的。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眼下这盘棋,彻底翻脸是最蠢的做法。他的死穴只该对准唐家,至于陈洛的盘子,只能踩着走,绝不能硬碰硬。

“陈总,我先撤了。”张宇拱手致意,脚步没敢有半点拖泥带水。

“去吧。”老男人连眼皮都没抬,只吐出冷冰冰的两字,“改天再约。”

张宇扯出个笑脸,快步跨出门槛。电梯下行时,他摸出手机,反手拨了个内线。响了没两声,那头传来温顺的女声。他压低嗓音:“唐经理在吗?”

“唐总在二楼会议室候着呢。”秘书声音挺甜,“您直接进来就行。”

“费心引路了。”他挂断电话,理了理袖口。

厚重的隔音门后,烟味已经渗了出来。张宇抬手叩了两下金属门框。

窗边那道身影立刻转过身。烟灰缸就在茶几上,他眼疾手快地把指间的火摁灭,嘴角瞬间堆起热络的笑意。“稀客啊,快请坐。”

张宇拉开椅子坐下,目光不着痕迹地扫了一圈空荡荡的长桌。“唐总今天倒是清净,连身边人都没带?我手头可攥着份能让您翻盘的底稿,单聊怕不够庄重。”

唐天赐眉头微不可察地沉了一下,语气放缓:“我把你叫来,是拿东西,不是开茶话会。没必要兴师动众。”

“误会。”张宇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我不是要单独跟您谈。我是特意请您底下的人过来见证一下。”

对方眼底掠过一丝讶异:“你是说,那些卷宗我已经收进私人档案室了?”

“您想多了。”年轻人摇摇头,笑意却淡了下来,“递到您手上的那份,压根就不是给您看的。”

“什么?”唐天赐身体猛地前倾,音量拔高半度,“这屋子里除了我还有旁人是吧?你究竟想摆弄谁?”

“明人不说暗话。”张宇身子微微后靠,皮质椅背发出沉闷的摩擦声,“这些筹码,是我从陈氏那边调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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