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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后堂比公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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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堂比公堂小了许多,四壁门窗紧闭,炭火只余一盆,却无多少暖意。

几位分次落座,包拯居主位,潘夙、吕昌龄在左,赵世膺、文恭祖在右。明晓没坐,只被包兴安排在近门处的阴影里,像个小吏该站的位置。

没人看她,可她也知道,这屋里每一道目光都像秤。

潘夙先开的口。他端着一盏没碰过的冷茶,声音不高不低:“包府尹,今日审到这一步,案子已经不能不往上想了。陈江当堂咬住建溪旧案,李念安又头破血流地求重查。再往下审,便不是江宁一府能收住的了。我提刑司职责所在,不得不提醒一句:若要重查建溪,依制得由本司与转运司会商,再报审官院与刑部。府尹若当堂允了,便不是查案,是在开一条旧路。这条路,通到谁家门口,府尹可想过?”

他话说得极稳,像早打了无数遍腹稿。

明晓在旁听来,却是把“提刑司”三个字搬出来,提醒包拯,这案子已不再是你一个知府的案子。你想重查,就得按路级司的规矩来。先商,再报,再等。等来等去,人就凉了,案也散了。

吕昌龄更圆滑。他接着潘夙的话,叹了口气,道:“潘大人说得是。府尹清正,满城共睹。可庆历二年的案子,是积年的旧账。库银的事,当年户部已有分寸。如今若再翻起来,钱万通已死,陈江未定,牵连又广。转运司这里,账目虽可再查,可许多卷宗,已随旧官调任散失。府尹若执意重查,只怕查不出结果,反让人说江宁府翻旧案,乱了时局。”

这话听着像在替包拯着想,实则每一句都在给重查设门槛。卷宗散失,官员离任,户部已有分寸。

合起来不过一句话:到此为止,最好。

明晓心里冷笑,若这案子真只是钱万通之死,他吕昌龄何须亲自坐在这里吹冷风?

包拯没看他们,只低头拨了拨炭火。

他慢慢道:“潘大人怕这旧路通到谁家门口?吕大人怕乱了时局?可本府只知,今日有人当堂以命相求。若是冤案,不重查,才是真正乱时局。钱万通一死,陈江不肯伏法,若本府硬按命案定罪,不上两日,这江宁城便会有人写状、递贴、进京鸣冤。到那时,才是真正不可收。”

他说得极平,像把两人的话又原样推了回去。

潘夙面色微动,却没有接话。吕昌龄脸上的笑也淡了。

赵世膺忽然笑了一声,极轻,像在喉咙里转了一圈:“两位大人也不必太急。包府尹要查,总不会当堂就翻出十几年的旧案来。再说,今日不是已经捞起一箱簪子了?与其先争案子归谁审,不如先听听那几人对当年旧事有何说法?”

他这话像玩笑,又像递了把梯子。

明晓正琢磨,便听文恭祖终于开了口。他声音极淡,像在说一件极不重要的事:“陈江此人,心思深。他今日当堂磕头,府尹若顺着他查建溪,只怕正中了此人的意。到时案子越拖越久,天下皆知江宁府只知翻旧账,不知断新案。那时,府尹又当如何自处?”

潘夙与吕昌龄皆点头。

明晓却像被这句话点醒了。这满屋子人,各怀心思。潘夙怕案子上移,引火烧身。吕昌龄怕旧账重翻,财路被挑。文恭祖更阴,他不说不能查,只说“现在不能这么查”。

这些人争来争去,不是争一个钱万通的死,是争这江宁后头的水,还能不能继续浑下去。

包拯把火箸往炭盆边一搁,忽然抬起头来,目光扫过众人:“本府说重查,便不是只查陈江。建溪案也好,库银账也好,若查下去,谁该担什么,自有天理律法。诸位今日在这里与本府说‘该与不该’,本府只问一句:你们怕的,是旧案,还是这旧案里的人?”

后堂一时静极。炭火的光映在各人脸上,明暗不定。

潘夙握茶盏的手紧了紧,吕昌龄别开脸去。文恭祖像没听见,只低头看自己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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