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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重定御劫双防线,浊心乱世劫深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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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十道身着青灰色劲装的修士身影,踏着夜色凌空而来,稳稳落在暴乱区域的四周,快速形成环形包围圈。为首一名须发半白的金丹初期修士,正是苍羽宗宗主万苍鸣。此刻的万苍鸣面色疲惫,眼底布满血丝,眉宇间满是苦涩与焦灼。

就在数个时辰之前,苍羽宗还深陷派系内斗,长老与弟子互相攻讦、猜忌敌对,宗门濒临分裂。全宗上下所有人,都被心魔因子悄然侵蚀,被私心与戾气蒙蔽双眼。直到三宗的双线御劫政令、心魔劫完整情报同步下发至所有附属宗门,他们才幡然醒悟,知晓自身早已坠入魔主布下的人心陷阱。

突如其来的内斗、毫无缘由的猜忌,从来都不是理念不合,而是无形心魔在暗中作祟。

知晓真相的那一刻,苍羽宗所有人皆是后背发凉,后怕不已。若是没有三宗及时下发预警情报与清心功法,用不了几日,整个宗门便会彻底自我瓦解,无需魔物入侵,便会覆灭于无形的心魔浩劫之中。

也正因亲身经历过心魔侵蚀的恐怖,万苍鸣才主动请命,带领宗门精锐弟子,第一时间赶赴暴乱最严重的青岚郡西城,执行维稳任务。

“所有人听我指令!摒弃杂念,舌尖抵上腭,放缓呼吸,心神内守!”万苍鸣运转灵力加持嗓音,同时抬手取出数十枚莹白色的清魂玉露,凌空分发至各处,“含服清魂玉露,配合清心吐纳法,压制识海躁动,驱散心魔杂念!”

身旁的苍羽宗弟子同步行动,有序疏散混乱人群,将清心符箓贴在暴乱最严重的区域,温润的安神灵光缓缓扩散,中和周遭狂暴的负面气息。同时一遍遍向失控的百姓宣讲心魔真相,引导众人放下冲突,静坐调息。

可维稳的难度,远超万苍鸣所有人的预想。

一部分被深度侵蚀的百姓,早已彻底被负面情绪支配,根本听不进任何劝解,甚至将前来维稳的修士视作敌人,双目赤红,疯狂冲撞修士的防护屏障,嘶吼怒骂,戾气滔天。

还有一部分百姓,短暂清醒之后,心底滋生极致的恐慌与猜忌,开始怀疑身边所有人都被心魔侵蚀,互相提防、互相敌视,刚刚平息的冲突,转瞬之间便再度爆发。

万苍鸣立于高空,俯瞰下方乱象丛生的街巷,心底生出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对付魔物,他们可以拔剑相向,以武力破局;对付结界破损,他们可以布阵加固,以阵道御敌。可面对千千万万被心魔侵蚀的凡人,他们束手束脚,既不能动用杀伐手段镇压暴乱,又无法瞬间剥离众生识海深处的心魔因子,只能日复一日,以最笨拙、最缓慢的方式,一点点安抚、净化、引导。

“万宗主,仅凭我们一座小型宗门的力量,根本无法稳住整片西城。”一名苍羽宗长老走到万苍鸣身侧,语气焦急,“负面情绪滋生的速度,远超我们净化安抚的速度,再这样下去,我们的灵力与神魂迟早会透支殆尽。”

万苍鸣沉默良久,望着下方依旧混乱的人群,长叹一口气:“我明白。通知下去,划分管控区域,优先保护老人、孩童等心智薄弱之人,暂缓强行调解成年人间的冲突。耐心等待三宗派遣的主力维稳小队抵达,我们只需守住底线,拖延时间即可。”

他此刻终于彻底明白,为何三宗高层会不惜放下隔阂、筹备组建正道联盟。

面对刀兵浩劫,独善其身尚且可行;可面对席卷世间每一个角落的心魔劫,覆巢之下无完卵,无论是顶级宗门、小型附庸势力,还是凡尘亿万百姓,没有任何人能够置身事外。人族唯有摒弃私心、放下猜忌,万众一心,方能抵御这场无声无形的灭世浩劫。

……

万古魔渊,地底万丈,幽暗禁地。

终年不见天日的漆黑深渊深处,冰冷浑浊的魔雾肆意翻涌,浓稠的黑色魔气缠绕着残破的上古阵纹,不断侵蚀着囚魔大阵的封禁壁垒。地底地脉紊乱震荡,时不时有碎石从岩壁之上脱落坠落,沉闷的轰鸣声在空旷的深渊之中久久回荡,昭示着这座万古牢笼,正在日复一日走向崩坏。

整片幽暗禁地的最核心处,是一座直径万丈的圆形封禁高台。高台之上沟壑纵横,阵纹破碎大半,无数断裂的上古锁魔锁链散落四周,锁链之上布满斑驳锈迹与深浅不一的裂痕,曾经足以镇压万古邪魔的顶级禁制,如今早已残破不堪,摇摇欲坠。

高台正中央,一团无边无际、深邃如黑洞般的幽暗雾气静静悬浮。雾气之内,隐约浮现一道模糊到极致的人形轮廓,没有清晰的五官,没有实体肉身,周身萦绕着泯灭一切生机的寂灭气息。

这便是万古魔主的本源残魂,被上古人族大能镇压数万载,蛰伏于囚魔大阵最深处,冷眼俯瞰世间沧桑更迭。

嗡嗡——

细微的震颤声凭空响起,无数从南疆各地反馈而归的心魔因子,顺着破损的结界缝隙、天地灵气脉络,源源不断汇入幽暗雾气之中。每一缕心魔因子之内,都裹挟着众生的负面情绪:凡人的嫉妒、愤怒、恐慌,修士的猜忌、私欲、野心。

这些杂乱的负面情绪,被幽暗雾气瞬间吞噬、炼化,转化为最精纯的幽暗魔能,滋养着日渐复苏的魔主残魂。原本黯淡微弱的人形轮廓,在海量心魔能量的灌注之下,渐渐变得凝实几分,周身外泄的寂灭威压,也悄然攀升一丝。

“蝼蚁……终究是蝼蚁。”

苍老沙哑、晦涩低沉,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淡漠声响,凭空回荡在封禁高台之上。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却裹挟着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漠然与蔑视,那是顶级邪魔万古以来,对渺小人族根深蒂固的俯视。

“数百年太平盛世,养出一群安逸愚钝之辈。贪图私利,猜忌同类,执念缠身,本心腐朽……这般脆弱的人族,何须本尊耗费本源强行破封?”

魔主残魂缓缓波动,幽暗雾气翻涌不息,透过层层地底岩层,跨越万里山河,遥望南疆灯火通明的凡尘城池与宗门主峰。它早已看透人族生灵的本性,贪婪、自私、狭隘、易怒,这些与生俱来的劣根性,便是它最锋利的屠刀。

上古时期,人族尚能在灭世危机面前放下私怨,万众一心,并肩御劫。可历经数百年无战乱、无浩劫的太平岁月,安逸的环境早已磨平当代人族的危机意识,私心凌驾于大义之上,私欲凌驾于族群存亡之上。

这便是它最佳的破局契机。

“凌玄宸、焚天阳、苏晚卿……三个化神蝼蚁,妄图以双线备战、四阶策略,抵御本尊的心魔劫?”魔主语气带着一丝冰冷的嘲弄,“天真至极。你们能管控魔物暴乱,能配发镇魂丹药,能普及清心功法,却永远无法根除生灵心底的私欲与阴暗。”

心魔从不是外来的邪魔,而是根植于所有生灵本心深处的执念与阴暗。外力可以短暂压制,却无法彻底根除。只要私心杂念尚存,心魔便永不消亡。

“还有那个看穿棋局的少年。”

幽暗雾气微微收缩,人形轮廓的目光穿透云海,精准锁定正在凌霄剑辇之上的楚长风,语气多了几分罕见的重视,“区区筑基境修士,便能看破本尊双层棋局,推演破劫之策,当代人族,总算出现一枚有趣的棋子。”

魔主很早便注意到楚长风。魔渊三层幻局之内,所有新锐修士皆被自身执念困住,唯有楚长风挣脱幻境束缚,甚至逆向剖析自己的布局逻辑。这份远超同龄人的心智、眼界与定力,哪怕放在上古时期,也是极为稀缺的顶尖天骄。

但也仅仅只是有趣的棋子而已。

“少年意气,固守人间正道?”魔主低声嗤笑,“本尊倒要看看,当至亲挚友反目成仇,当宗门同道互相猜忌,当亿万众生沉溺心魔、自相残杀……你所谓的正道之心,是否还能一如既往,坚如磐石。”

话音落下,封禁高台之上的幽暗魔雾骤然暴涨数倍。数以十万计提纯过后的高阶心魔因子,脱离本源雾气,顺着地底地脉脉络,隐秘奔赴南疆各大核心区域——青云剑宗附属七十二宗门腹地、灵汐谷管辖的月落平原、丹霞宗镇守的蛮荒边界。

如果说此前外放的心魔因子,只是用来试探南疆正道底线、扰乱凡尘秩序的浅层棋子,那么此刻这批高阶心魔因子,便是魔主暗藏的第二重后手。

浅层心魔侵蚀凡尘凡人、低阶修士,制造表面乱象,消耗三宗战备资源与维稳战力;高阶心魔专攻高阶修士与宗门高层,放大修士心底的野心、猜忌、执念,挑拨顶级宗门内部矛盾,瓦解正道高层的团结之心。

一浅一深,一外一内,双层心魔劫,层层嵌套,环环相扣。

万古魔主的棋局,从来都远比所有人预判的,更加阴暗,也更加残酷。

……

凌霄剑辇之内。

楚长风忽然心口微闷,眉心隐隐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感,识海深处原本澄澈稳固的剑道本心,莫名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阴霾杂念。

这股杂念来得毫无征兆,转瞬即逝,快到让人误以为只是长途赶路滋生的疲惫。

可楚长风的心神早已历经魔渊幻局的千锤百炼,道心坚韧纯粹,远超同阶修士,对幽暗负面气息的感知,仅次于专精神魂之道的苏清涵。他瞬间捕捉到这一闪而逝的异样,青金色眼眸骤然一凝,周身凛冽剑道灵光自主迸发,瞬间涤荡识海深处残留的杂念。

“怎么了?”苏清涵第一时间察觉到他气息的变化,蹙眉询问。

楚长风抬眸,目光望向魔渊禁地的方向,语气低沉凝重:“魔主,加码了。”

简单五个字,让议事区内原本缓和的气氛,再度降至冰点。

燕赤霄神色一凛:“什么意思?难道心魔劫还有后手?”

“方才有一缕高阶心魔气息,试图侵入我的识海。”楚长风缓缓开口,精准剖析其中差别,“此前扩散的心魔因子,层级极低,只能影响凡人与低阶修士,对筑基及以上修士难以造成实质性威胁。但刚刚这一缕心魔,针对性极强,专门觊觎高阶修士的道心与执念,隐蔽性更强,侵蚀力度更猛。”

苏清涵眉心灵纹瞬间全力亮起,神魂之力全域铺开,数息之后,她面色骤变:“我感知到了!大量高阶心魔因子正在向三大宗门主峰、各大附属宗门核心区域汇聚,目标不是凡尘百姓,而是所有中高阶修士!”

少年三人相视一眼,皆从彼此眼底看到了相同的答案。

表层暴乱只是幌子,内层蚀心才是杀招。

魔主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仅凭凡尘暴乱击溃南疆正道。它的终极目标,是腐蚀所有抗魔修士的道心,从高层宗主、宗门长老,到中坚元婴、金丹修士,再到新锐筑基天骄,尽数纳入心魔棋局。

让御劫之人沦为暴乱之源,让守道之人滋生阴暗执念。

燕赤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寒意,沉声道:“我立刻传讯三位宗主,提醒所有高层长老、外勤修士,严防高阶心魔侵蚀,强化神魂防护。”

“不止如此。”楚长风摇摇头,目光坚定如剑,“我们还要提前做好最坏的打算。日后与我们并肩抗魔的同道、朝夕相处的同门、一同死里逃生的挚友,都有可能在某一刻,被心魔彻底侵蚀,沦为我们的敌人。”

这才是心魔浩劫最残酷、也最无解的地方。

魔物为敌,正邪分明,拔剑即可斩除;心魔为劫,敌我难辨,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被阴暗吞噬的,会是谁。

窗外云海依旧奔腾,距离青云主峰只剩一个时辰的路程。夜幕之下,万里南疆看似安宁祥和,实则暗潮汹涌,双层心魔劫悄然成型,风雨彻底笼罩整片南疆大地。

楚长风抬手紧握腰间佩剑,冰冷的剑柄触感,稳住了他动荡一瞬的心神。青金色的眼眸之内,没有畏惧,没有退缩,唯有一往无前的剑道本心与固守人间的坚定信念。

魔主执棋覆苍生,浊心乱世劫万丈。

少年仗剑破迷障,以我丹心镇八荒。

无论前路劫局何等凶险,无论身边之人是否会被心魔侵蚀,他都会守住本心,守住正道,守住这片饱受浩劫侵扰的人间山河。

正邪博弈的第三重死局,已然悄然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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