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发生了什么?(2/2)
它们巍峨如山,面具惨白如月,眼眶深处空无一物,躯干则是纯粹的墨色,黑白交织间透出令人不安的诡谲。
更骇人的是缠绕在它们周身的罪孽之力——那已非寻常亡魂所能承载的污秽,而是仿佛将无数宇宙的罪业层层堆叠、熔铸于一身。
哪怕只是泄出一丝,也足以令观者的神魂彻底崩解,连残渣都不会剩下。
而这样的存在,并非孤例。
千万之众,如同行走的死亡宇宙,在地狱深处缓缓移动。
远古生灵与无尽冤魂的哀嚎从它们体内隐隐传出,汇成一片侵蚀心智的恐怖低鸣。
“逃——!”
三头魔犬陡然厉吼,周身毛发倒竖。
就在前一瞬,其中一尊道孽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那是生灵的气息,来自三头魔犬、幽暗猫、金刚魔猪与三眼魔猴这几尊混沌魔神。
这一点鲜活的存在,瞬间触动了它本能深处的猎杀欲望。
一只巨掌无声压来,所携威能仿佛能捏碎星辰、葬送整片寰宇。
四尊魔神僵在原地,神魂如坠冰窟。
在这一掌面前,它们所执掌的大道法则脆弱如纸,所有力量皆显得毫无意义——那已非神帝层次所能形容,而是某种超越认知的毁灭本身。
千钧一发之际,三头魔犬猛地挣脱震慑,疯狂催动本命法宝,将全部神力灌注其中。
轰!
四道身影骤然模糊,从原地消失。
几乎同时,那只巨掌落向远处一座漆黑山岳,只一击,便将整座山峰碾为平地,碎石崩天,轰鸣久久回荡。
那尊道孽茫然收手,空洞的目光扫过空荡的四周。
它并无复杂的思绪,只是依循本能行动。
既然生灵的气息已然消失,它便不再深究,缓缓转身,继续在无尽的黑暗中游荡。
——
地狱第一层。
四道身影踉跄浮现,个个汗出如浆,浑身战栗不止,连灵魂都在余悸中颤抖。
方才那一瞬,生死只隔一线。
若非三头魔犬最后关头挣脱桎梏,它们早已湮灭于那掌之下。
那是它们从未体验过的绝望:自身所倚仗的大道,在那种力量面前竟如枯枝般轻易碎裂,连挣扎的余地都不曾有。
即便此刻已然脱身,那仿佛能埋葬宇宙的一掌,仍深深烙在它们的感知之中,挥之不去。
幽暗猫喉头滚动,吞咽下一口冰冷的空气,瞳孔深处映着难以磨灭的惊悸。
它从未如此清晰地感知到自身的渺小,那感觉仿佛时光倒流,将它抛回了混沌初开、自身尚且是一缕微弱气息的蒙昧时刻。
“绝非寻常的死者残骸。”
金刚魔猪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栗,它那号称万劫不破的魔神躯壳,此刻仍在记忆的余波中微微战抖,“它们更像是……无穷无尽生灵临终前最浓烈的恶意与怨恨,经过无法想象的熔铸,最终坍缩成的‘存在’。
每一个,都像是一个满载亡魂、走向终末的微型宇宙。
若非如此,怎会拥有那般……令人绝望的气息。”
它曾深信,历经无数纪元的苦修,这副身躯早已屹立于诸天万界的顶点,除却那位深不可测的城主,能威胁到它的存在屈指可数。
然而方才那惊鸿一瞥的巨掌,却将它连同这份傲慢一同碾得粉碎,脆弱得如同初生的婴孩。
“城主究竟从何等恐怖的界域,将这些怪物捕捞而来?”
三眼魔猴的指节捏得发白,声音干涩,“而且……是数以千万计。
倘若它们挣脱束缚,于地狱之中肆虐……”
它甚至不敢将那个画面想完。
那将不仅仅是地狱的末日,恐怕倾尽诸天魔神之力,也无法遏制这些彻底超出常理、仿佛从规则夹缝中爬出的怪物。
“失控?”
三头魔犬发出一声低沉的嗤笑,眼中掠过一丝洞悉般的锐芒,“城主何等存在?其布局深远,思虑周详,岂会容许此等纰漏?将这些域外亡者尽数封入十九层之下的幽冥绝域,必有我等尚未参透的深意。”
“哦?你察觉到了什么?”
金刚魔猪与其他魔神的目光顿时聚焦过来,带着探寻与急切。
“自然。”
三头魔犬头颅微昂,语气笃定,“依我之见,城主将它们擒回,绝非单纯囚禁。
其真正目的,恐怕是要以无上地狱本源,强行侵蚀、转化这些怪物,剥离其本质,最终……将它们熔炼为黄泉恶鬼,成为补益地狱根基的养料。”
“转化为黄泉恶鬼?成为地狱本源的一部分?”
幽暗猫的尾巴不安地扫动,“你如何得知?”
“就在方才,穿越四十九层地狱屏障的刹那。”
三头魔犬压低了声音,仿佛在揭示一个足以颠覆认知的秘密,“我感知到,无穷无尽的地狱本源法则正如同活物般缠绕、渗透着那些亡者。
无数秩序凝聚的锁链刺入它们体内,并非为了束缚,而是在进行某种……‘抽取’。
它们在强行剥离、攫取那些怪物最核心的‘真名’。”
**“抽取……真名?”
幽暗猫的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暗芒,金刚魔猪的獠牙微微颤动,三眼魔猴额间的竖纹泛起涟漪。
它们作为地狱深处执掌权柄的古老存在,早已在无尽岁月中窥见过这片死 ** 度的某些根本法则。
所谓真名,亦可称之为真灵烙印——那是万千生灵灵魂深处独一无二的印记。
只要这枚烙印不曾彻底消散,生命便能在死亡的灰烬中一次次重新燃起。
而那横贯宇宙的六道轮回之所以能令亡魂往复不息,正是因为无数真灵早已与那件至高秘宝融为一体。
只要轮回不崩,众生便近乎不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