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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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鼎真人门下的那个少年,此刻周身缠绕着一层肉眼难以捕捉的暗流。
巫鲲的手在袖中悄悄攥紧——那些丝线般的因果痕迹,正从杨戬的眉心向下蔓延,像是藤蔓攀过石碑的纹路。
他原以为把人从那个漩涡里拽出来,就能避开天道的落子。
可现在那些纹理分明在告诉他:棋局早已铺开,棋子从未真正离席。
“您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了。”
杨戬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直愣,“我脸上沾了什么东西?”
巫鲲收回目光,喉咙里滚过一声没发出来的叹息。
天道的安排从来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他改变了杨戬拜师的时辰,避开了最初的战场,可那些因果线反而比从前更密实了。
仿佛他每挪动一步,棋盘上就多出几道纵横。
“原本以为收你入门,能让你跳出那场劫数。”
这话他没说出口,只在舌根下转了一圈,咽了回去。
片刻后他开口时,声音里带着沙砾摩擦的干涩:“魔家四将把西岐围了这些日子,你可愿意下山,去姜子牙帐前走一趟?”
杨戬眉毛一挑,随即咧嘴笑了。
那笑容里有年轻人特有的跃跃欲试,像刚磨好的刀刃第一次被握进掌心。”跟着师父修了这么久,还没正经跟人动过手。
那四个大家伙既然这么能折腾,正好拿他们试试斤两。”
巫鲲注意到,少年说这话时,那些因果线忽然顺畅了几分,像是干涸的河道终于等来了水流。
他点了点头,没再说多余的话,只叮嘱了一句:“别逞强硬扛。”
杨戬应了声,身影在殿外青石板上一闪便消失了。
巫鲲独自站在原处,看着那个方向出了神——他忽然觉得冷,那种冷是从骨髓里渗出来的。
他想起自己收孙悟空时的念头,想起那些自以为高明的安排,现在想来,不过是往一张铺天盖地的网里又添了几根丝线。
丞相府里,姜子牙正对着案上的地图**。
粮草还够支撑些时日,可被堵在城里寸步难行的滋味,比饿肚子更磨人。
他听见脚步声抬头时,看见杨戬立在门口,衣袍上还带着山间的露水。
“姜丞相。”
少年拱手,没等对方客套,便径直说了来意,“家师让我过来搭把手。”
姜子牙怔了怔,手指无意识地在案角敲了两下。
他看着杨戬眉宇间那股藏不住的锐气,忽然觉得连日来压在心口的石头,似乎松动了一角。
玉虚门下传来口信,那声音透过竹帘落下来,轻得几乎听不清调子。
姜子牙的袍袖抖动了两下,他猛地抬头,眼眶里的光彩像是干柴遇上了火星:“他当真应允了?如此说来,那几个拦路的凶神,总算能破了?”
杨戬抬起右手,掌心向外压了压,指尖的凉意无声地截住了那股热潮。”丞相莫要寄望太深。
师尊的原话,是让我出去试上一试。
究竟啃不啃得动那块骨头,还得亲眼见了才算数。”
姜子牙的下颌微微一收,喉结滚动。
他自然晓得,那四道身影立在阵前时,脚下踩出的阴影几乎能吞掉半条河。
他不再多言,只目送那道修长的轮廓转身掀帘。
杨戬踏出西岐城门时,风里裹着沙砾,打在甲胄上发出细碎的响声。
他没有绕路,径直走向那片插满黑旗的营帐。
帐外巡营的兵卒远远看见一个不速之客,脚步不紧不慢地停在了箭程之外。
魔家四将得了通报,先后掀帐而出。
领头的那人目光扫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斜着扯了一下。”瞧这气派,想必是姜子牙搬来的救兵了。
怎么,就你一个人?”
杨戬没有报上名号,只把下颚微微扬起,鼻腔里滑出一声冷哼。”我是谁,你们不必记着。
横竖记了也没用——你们只需要知道,今日是来拾掇你们的就够了。
手底下见真章吧。”
话音落地的同时,他右臂一翻,掌中那杆三尖两刃刀已亮出刃光。
锋刃上的冷芒在正午的日光下刺得人眼皮一跳。
魔礼青的眉头竖了起来,他扭头看了三个兄弟一眼。
四道目光在半空中撞了一下,几乎同时,他们的手腕一翻,法宝祭出,各色光芒暴涨,像是四团烧透了的铁水泼向杨戬。
杨戬的视线在那几件器物上扫过,瞳孔微微缩紧。
那些东西散发出来的气息确实沉得压手。
尤其是魔礼寿怀里跳出来的那只花狐貂,落地时脊背一弓,身躯以一种不合常理的速度膨胀开来,转瞬化作一头白象。
那牲口的嘴巴缓缓张开,露出的獠牙像四根倒插的骨矛,涎水顺着牙缝往下坠。
杨戬盯着那张越来越大的嘴,心底忽然掠过一个念头。
你想吞我?那我就让你吞进去试试。
他没有躲闪,反而迎着那张血口踏出一步。
白象的巨嘴猛地合拢,骨牙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响,那道修长的身影便在眨眼间消失了。
魔家四将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凝住了片刻。
魔礼青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掌心的法宝,侧头看向魔礼寿。”吃了?”
“吃了。”
魔礼寿拍了拍花狐貂的脑袋,那畜生已经缩回原形,蹲在他脚边舔着嘴角。”我这宝贝的牙口,从来没放过空。”
魔礼青的眉心拧着一条深痕。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能被姜子牙派出来叫阵的,不该是个连一招都没走完的废物。
可是眼前的事实摆在太阳底下,那个拿着三尖两刃刀的人,确实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魔礼红扛着混元伞,伞沿的珠子晃了几下。”大概是姜子牙手上没人了,拉了个半吊子来充数,正好便宜了四弟的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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