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1/2)
169
可这口气还没喘匀,新的焦虑就缠上来了。
老臣一走,朝中还有谁能握紧兵权?那些野心勃勃的诸侯,会不会趁虚而入?他望着殿外渐暗的天色,手指不自觉地抠着龙椅扶手上鎏金的纹路。
“太师,”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此去西岐,务必珍重。
孤盼你早日归来——大商离不开你坐镇啊。”
对方只是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他脸上时,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冷意。
那些被砍下的头颅——比干、商容,还有那个骑五色神牛的将领——若是他们还在,自己何须这般操劳?
墨麒麟的四蹄踏出宫门时,突然仰头嘶鸣,前蹄高高扬起,差点把背上的人甩下去。
两旁的文臣武将脸色刷地白了,有人颤着声音喊:“太师,大军未动,坐骑先惊——此乃凶兆,还请太师三思!”
那人骑在麒麟背上,笑声震得檐角灰尘簌簌落下:“老夫半生征战,何时被这点小事绊住过?不过是这畜生闲久了,筋骨发痒罢了。
走!”
墨麒麟迈开步子,身后数十万大军像一条黑压压的河流,涌出城门。
行军三日,抵达渑池县时,总兵官张奎早已跪在道旁迎接。
那人骑在麒麟上,身形纹丝不动,只开口问:“此去西岐,何地最近?”
张奎抬手朝东北方向一指:“太师,从青龙关走,不过百里路程。”
话没说完,大军已调转方向,朝青龙关滚滚而去。
可通往青龙关的路,越走越窄。
两侧山壁陡立,路面仅容一人通过。
数十万人的队伍被硬生生拉成一条细长的线,在山谷里蜿蜒前进,像一条被捏住了七寸的蛇。
那人勒住墨麒麟,回头望见后队还在数里之外的山坳里缓慢挪动,脸色沉了下来,握紧手中金鞭,指节泛白。
那个白衣身影斜靠在山石上,指尖捻着碎石,一粒一粒往崖下丢。
碎石在雾气里无声坠落,很长时间都听不见落地的回响。
“节省了路程,却没节省出光阴。”
他低声自语,一缕白气从唇角散开。
环绕他的地形确实古怪,两侧沟壑如刀削,土墙垒得比人还高一截,山坡斜仄着向上延伸,仿佛时刻准备把什么东西吞进去。
闻仲把目光从脚下收回,扫过那些峰峦轮廓时,忽然停了一瞬。
他吸进一口山间的凉风,鼻腔里灌满了湿苔和松脂的气味,胸口竟松弛下来。”若在此处安身,倒也是场造化。”
那话轻得像自言自语,说完他自己先笑了,笑容里有种军旅之人难得的茫然。
他转头朝山下吩咐了一句,声音不大,但恰好落进副将耳朵里。”你们继续走,老夫上去看看。”
墨麒麟四蹄一蹬,青鳞的光在雾中一闪,整头畜牲便驮着他拔地而起。
狂风贴着耳廓刮过,襟袍向后拉扯,闻仲半眯着眼,看那些树冠从脚底退成墨绿色的浪。
落地时靴底碾碎了几片枯叶,松脂的气味更浓了。
他负手立在崖边,看云气从谷底往上翻涌,如同一锅沸腾的水。
而在斜对面那丛榛子树后方,有几双眼睛正从枝叶缝隙里盯住他。
“……有人在瞰我们。”
报信的小卒压低嗓子,拇指朝崖上那个红袍身影努了努。
邓天君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眉头皱紧。
那身袍子在灰褐色的山石间红得太扎眼,加上胯下那头兽,怎么瞧都不像个路人。
“我去探探他的底。”
邓天君说完,脚尖碾了下泥土,人已经蹿出去。
马蹄声在山脊上响起时,闻仲正好把目光从远处收回。
他没转身,耳朵先捕捉到了那股逼近的杀意——铁器擦过腰侧,靴尖蹬碎石子,呼吸急促而均匀。
然后他偏过头,看见一个披甲汉子勒住缰绳,马鼻子里喷出的白气几乎要扑到脸上。
“你是什么人?在我的地盘上探头探脑,想干什么?”
那汉子嗓门洪亮,问话像是已经判了罪。
闻仲打量了他片刻。
甲胄磨损处的光泽很亮,肩胛上的铆钉被汗水浸出深色,握兵器的手虎口厚茧密布——是个常年在兵刃上讨活的。
闻仲心头一动,若能把这种人招到西岐那边的阵营里去,胜算能添一分。
他嘴角浮出笑意,声音不急不缓:“我看此处山色不错,动了在此清修的念头。
你又怎么称呼?”
邓天君冷笑出声。
这块山头是他和几个兄弟花了半年才经营下来的,连过路的商队都要交买路钱,怎么可能让人白白留下。”话我说清楚,你赶紧滚,别等我动手。”
闻仲没接话,笑声在山崖上滚了一圈。
邓天君的脸沉下来,砂锅大的拳头攥紧了兵器杆子。
他没再多说,一夹马腹,整个人带着兵器直扑过来。
铁刃破空的声音还没传到耳膜,闻仲已经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指尖几乎同时亮起一道淡金色的光。
那光从无形到有形不过一息工夫,在邓天君面前展开成一面符壁。
邓天君的刀刃撞上去,震得虎口发麻,兵器险些脱手。
还没等他调整重心,符壁之中探出一股力量,像藤蔓缠住他的四肢,将他整个人锁在半空。
邓天君被制住的消息跑得比风快。
小卒连滚带爬退回营帐,喘着粗气把话说完,张天君和陶天君对视一眼,双双抽出兵器翻身上马。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