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2/2)
他没想到会断。
姜子牙也没给他反应的时间。
打神鞭一击得手,第二下紧跟着劈落,鞭身带着破风声砸在闻仲肩头。
剧痛顺着骨头蔓延至全身,闻仲身子一歪,直接从墨麒麟背上滚落下来,尘土溅起老高。
机会只有一瞬。
姜子牙追上前去,鞭梢再度扬起。
但闻仲终究是碧游宫三代**中的佼佼者,地面泥土翻滚,一道黄光裹住他的身躯,整个人直接遁入土中消失不见。
鞭子落空了。
姜子牙站在原地,望着那片空空如也的地面,缓缓摇了摇头,眼底掠过一丝可惜。
但很快,他转过身,将打神鞭高高举起,声音穿透了整个战场。
“全军出击!”
闻仲重伤遁走,朝歌大军群龙无首,指挥链条瞬间断裂。
西岐的军阵如同一把烧红的铁刀切入冻油,从正面直接撕开了防线。
杀声震天,血光染红了半边天空,一直厮杀到夜色浓稠如墨,双方才各自收兵。
回到大营,姜子牙坐在帐中,指尖缓缓摩挲着打神鞭的纹路。
白天那一战的画面在脑中反复回放,一个念头逐渐成型。
“传令下去,”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果决,“今夜三更,劫闻仲的大营。”
帐中众将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纷纷亮起兴奋的光。
夜色刚刚将天地彻底吞没,西岐大军便已悄然开拔。
这一次姜子牙没留任何后手,所有兵力全部压上。
黄飞虎、黄天化、哪吒、金吒、木吒、杨戬、南宫适——能叫得上名字的将领无一缺席,马蹄裹布,刀锋收光,整支军队像一条无声的毒蛇,朝闻仲的大营游去。
闻仲正坐在帐内,肩头的伤还在隐隐作痛,心中的怒火尚未平息。
忽然,帐外传来震天的杀声,他猛地站起身,脸色一瞬间变得复杂至极。
“姜子牙……竟然来偷营了。”
他闭上眼,长长叹了口气。
心神乱了,竟忘了这一层。
没有犹豫,他挥手令下:“全军后撤!”
西岐大军一路**,直把闻仲逼退了整整八十里,才鸣金收兵。
而此刻,遥远的昆仑山上,云中子缓缓睁开双目。
那双眼睛里没有波澜,平静得像冬日结了冰的湖面。
“时候到了。”
他转头看向身侧。
“雷震子,你过来。”
清晨的露水还没散尽,云中子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
雷震子转过头,看见师父站在石阶上,手里捏着一根枯枝,眼神平静得像山涧里的死水。
“闻仲今天带兵往西岐去,”
云中子把枯枝丢进火堆,火星溅起来又熄灭,“你也该下山了。
姬昌虽死,姬发终究是你兄长,西岐有事你不能站在一旁看。”
雷震子点了点头,背上那对翅膀下意识地收拢了一些。
他听见师父又补了一句:“路上要是撞见长翅膀的,不用犹豫,直接打杀了算你的功劳。”
他没再多问,纵身一跃,风声灌进耳膜,双翅猛地展开,整个人朝着西岐的方向俯冲下去。
空气拍在脸上带着凉意,底下的山川河流飞速后退,他眯着眼辨认方向,心里盘算着见到姬发该说什么话。
西岐的城墙已经隐隐出现在地平线尽头。
就在这时,余光捕捉到天边有个东西在动——一个人影,扑腾着两只翅膀,正悬在半空中张望什么。
雷震子的心跳快了半拍。
他想起云中子那句嘱咐,立刻调转方向,翅膀拍打得更用力了些。
辛环本来是在高空侦察,想找到姜子牙的踪迹。
他刚在一朵云旁边停住脚步,眼角就扫到一个黑点朝自己急速靠近。
等黑点近了,他才看清是个同样长着翅膀的人,手里攥着一根金色的短棍,眼神凶得很。
“你——”
辛环刚张开嘴,对方已经抡起棍子砸了过来。
金属碰撞的声音炸开在半空中。
辛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身体往旁边一歪,急忙举起手中的兵器挡格。
两对翅膀同时扑扇起来,搅得周围的气流乱成一团,把几片薄云撕成了碎絮。
雷震子咬着牙,手里的金棍一下接一下地挥出去。
他的手臂上青筋暴起,每一次砸落都带着风声。
辛环接了四五下,虎口已经开始发麻,胳膊像灌了铅一样沉。
他看见雷震子的眼睛里燃着一股狠劲,那种不留余地的架势让他的胃抽紧了一下。
又一棍砸下来。
辛环闪避的动作慢了半拍,金棍的末端狠狠抽在他的左翅根上。
骨头裂开的脆响清晰可辨,剧烈的疼痛顺着脊椎蹿进脑仁,辛环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喊叫,翅膀再也扇不动了,整个人像块石头一样往下跌了几丈。
他不敢再回头,拼尽剩下的力气调转方向,朝来路狼狈逃窜。
雷震子追了几步,停下来看了看远处西岐城楼上飘着的旗子,收住了脚步。
城已经近在咫尺,他能看清城门上铜钉的排列。
“算你走运,”
雷震子自言自语了一句,把金棍别回腰间,“先去找王兄要紧。”
他转身朝城门俯冲下去。
辛环跌跌撞撞地落回大营的时候,半边翅膀耷拉着,血迹洇湿了衣襟。
闻仲正在军帐里对着地图发愁,听见外面的骚动掀帘出来,看见辛环的样子,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太师,”
辛环喘着气,把遭遇讲了一遍,“那人也有翅膀,上来就打,我根本来不及解释。”
闻仲没有立刻说话。
他背着手在营帐前踱了几步,目光落在远处西岐城墙上飘扬的旗幡上,嘴角绷成一条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