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2/2)
那转身的身影猛地停住,十二金仙如梦初醒,脸上的困惑被愤怒取代。
青年却笑了。
他抬手虚握,掌心里似乎有某种无形的重量在凝聚。”打架?”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正合我意。
下界这些日子,闲得骨头都快生锈了。
弑神枪好久没见血,锋利不锋利都说不准了。
还有上次**的那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燃灯胸前某个位置,仿佛能透过衣袍看到旧日的伤疤。
“太久没用,手都生了。
你们来得正好,陪我活动活动筋骨。”
杀气像潮水一样从他身上漫开,冰凉彻骨,将燃灯和十二金仙尽数笼罩。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般的腥甜气味,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在逼近。
明明是白日,阳光却似乎黯淡了几分,周围的温度骤降,让人的皮肤上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广成子咽了口唾沫,向前迈了半步,拱了拱手,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克制:“妖族太子,家师曾有交代——封神大业为重,不宜旁生枝节。
我等不愿与您起冲突,但您既然已涉入封神因果,为何始终不肯亲自上阵?若您执意如此,我等也只好如实禀报师尊了。”
燃灯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巫鲲,他指尖微微蜷缩,袖袍下似乎有法力在暗中流转。
那是一种即将爆发的沉默,比怒吼更加危险。
青年却把目光转向广成子,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
他伸手掸了掸衣襟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慢条斯理,仿佛在刻意消磨对方的耐心。
“第一,”
他竖起一根手指,“元始天尊是你们的师父,不是我的。
他让你们怎么做,那是你们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又竖起第二根:“第二,杨戬是我一手带出来的。
封神这盘棋,是三清之间的博弈,我本不想掺和。
之所以让那小子搭把手,不过是因为他身上带着量劫的因果罢了。
听清楚了——是协助,不是你们的人。”
最后一句话落地时,他的声音像刀一样锋利。
破那十绝阵本就是你们玉虚宫分内之事。
巫鲲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语调冰冷得像刀刃划过冰面。
你们要派谁去送死当探路的棋子,我管不着。
但别打我门下**的主意。
玉虚宫门下千百之众,折损几个无关痛痒。
可我不一样,我膝下只有两个徒儿。
其中一个已经被你们害了。
话音到此戛然而止,巫鲲的目光从燃灯脸上扫过,又掠过那十二位金仙的面容。
剩下的那个,你们若是还要染指,就别怪我翻脸无情。
燃灯众人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这巫鲲行事太过强势,偏偏眼下正值量劫动荡之际,他们也没法真的将他怎样。
若贫道执意不肯呢?燃灯忽然开口。
周遭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十二金仙神色各异,纷纷看向燃灯。
他们心里明白,燃灯的道基毁在巫鲲手中,心中必然积压着愤怒与不甘,说出这样的话倒也不难理解。
巫鲲面色平静,注视了燃灯片刻,忽然笑了。
你若执意不肯,那我也没有法子。
那就动手吧。
洪荒天地,拳头大的说了算。
要打便打,打完再说。
你说呢,西方来的燃灯?
最后几个字落地时,巫鲲的笑容里多了些旁人看不懂的意味。
燃灯脸色剧变。
你方才说什么?他猛地踏前一步,目光死死锁住巫鲲。
巫鲲只是笑。
那笑声里的含义,恐怕只有燃灯一个人能听懂了。
与此同时,十二金仙中已经有人面露疑色,目光在燃灯与巫鲲之间来回游移。
燃灯盯着巫鲲,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好。
既然妖族太子如此护短,贫道也不便强求。
我们走。
他终究还是退了一步,转身便向虚空下方落去。
十二金仙连忙跟上。
待那些人影消失在天际,杨戬才低声道:师父,其实让我去闯那阵也没什么……
哼。
巫鲲打断了他的话。
若是你自己心甘情愿去闯,那倒也无妨。
大不了你在阵中遇险时,我出手救你便是。
可若是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逼着去,那就不行。
闻仲端坐中军帐中,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
燃灯回来了,脸上看不出什么波澜。
姜子牙等人也不知方才虚空中发生了何事,只觉气氛有些微妙。
那位袁天君见燃灯现身,不由得高声喊道:我说燃灯道友,我这寒冰阵你到底破不破?不破就让开道路,把西岐交出来!
他的阵法已经布下多时,等了这许久不见人来破阵,心中早已不耐。
若不是闻仲压着让他稍安勿躁,他早就亲自动手了。
油灯噼啪炸了个火星,燃灯掌中拂尘穗子轻轻一颤。
他盯着面前那个道袍身影,喉间滚出一声冷笑:“袁天君这般急切赴死,倒让贫道省了番功夫。
薛恶虎,去把阵给撕了。”
薛恶虎脚下步子一顿,脚底像沾了浆糊。
他明白自己成了探路石,今日怕是难活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