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2/2)
方相冲到姚宾面前,挥动兵器便砍。
姚宾原本没把他放在眼里,可交手几招后才发现,这凡人武艺不弱,短时间内竟然拿不下来。
姚宾眉头一皱,转身朝落魄阵退去。
方相只好跟着闯入阵中。
阵法启动,姚宾反手一扬,一把黑砂铺天盖地撒出。
方相躲闪不及,被黑砂击中,闷哼一声倒在地上,呼吸停了。
“燃灯,你也真是够狠毒的,”
姚宾站在阵口,冷笑声被风吹得远远传开,“拿一个普通人的命来探我的底,让人瞧不起。”
燃灯面色如常,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淡淡吐出一个字:“你。”
赤精子闻声点了点头。
他上一次为了救姜子牙,已经进过一次这鬼阵,当时连太极图都丢了,心里那口气一直堵着。
但这回不一样了,阵中七拐八绕的路径他都记在心里,哪处有陷阱,哪处是死路,门清。
他迈步入阵。
姚宾还没来得及动手,就看见赤精子身上多了一件八卦紫授仙衣,头顶升起一片庆云,将他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连一丝缝隙都没露出来。
姚宾嘴角勾起,发出一声冷哼。
砂粒在地面滚动,姚天君掌心翻转,一把黑砂腾空而起。
那些细碎颗粒带着呼啸声扑向对面的人影,却在触及对方身躯前被一层无形屏障挡下,簌簌落了一地。
“赤精子,这次别想走,再丢几件法宝下来给我!”
姚天君的声音在阵台间回荡。
赤精子没有答话。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周身那层保护罩上,确认它依然稳固,手指探入怀中,摸到了那面阴阳镜的冰凉边缘。
姚天君不信邪。
第二把黑砂扬起,力道比先前更猛,砂粒撞在屏障上激起一片细微的火星,然而依然无法穿透那道防御。
就在姚天君皱眉的刹那,阴阳镜的寒光从赤精子袖中弹出,划出一道弧线直劈而下。
姚天君来不及侧身,镜沿正中他的肩头,整个人从阵台边缘翻落。
赤精子趁势掠上前,长剑递出,剑尖穿透了对方胸口的衣料。
血珠沿着剑身滑落。
姚天君的身体晃了晃,一道虚影从他躯壳中脱出,朝着封神台的方向飘去。
赤精子弯腰,从姚宾先前倒下的位置捡起那卷太极图。
布料在指尖触感温润,他却像是握着烫手的炭火,片刻不敢停留,转身御风赶往八景宫。
那卷图被递还回去时,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闻仲的手指掐进掌心。
又折了两个人。
十天君已经去了两位,战局的天平正在倾斜,而他请来的那位帮手——赵公明,现在几乎形同虚设。
“闻兄,”
王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躁,“你不是会占卜凶吉?赵道兄这状况分明是遭了暗算,你算一算,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闻仲没有犹豫。
他取出龟甲,指尖在上面划过,火光在甲片上跳跃出裂纹的走向。
片刻后,他的脸色骤然失去血色。
“糟了。”
他的声音发紧,“姜子牙已经布好了钉头七箭书。
七箭阵列已成,箭矢很快就要射出去了。”
赵公明原本靠在石柱上的身体猛地绷直,双眼中闪过恐惧的暗影。”闻兄,你得救我!”
闻仲看着那张因惊惧而扭曲的脸,喉结上下滚动。
赵公明是他请来的,如今陷入死局,这笔账终究要算在他头上。
“我会救你。”
闻仲的声音沉下来,手指用力按住额角。
那七箭书在西岐大营里,他鞭长莫及。
唯一的办法是派人潜入,把那东西偷出来。
陈九公和姚少司接下了这个任务,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闻仲坐在营帐里等了一整夜。
篝火燃尽,余烬发出噼啪的细响。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他再次掐指推算,手指顿在半空中僵住。
那两个人回不来了。
尸骨恐怕已经凉透了。
赵公明从闻仲的神情中读出了答案。
他的肩膀塌下去,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瞳孔里的光一点点熄灭。
完了。
这一次,他逃不掉了。
他颤抖着解开腰间的包裹,金蛟剪和道袍叠在一起,布料上还残留着三位师妹的气息。”等她们来寻我时,”
他的声音干涩,“请把这些还给她们。”
闻仲接过包裹,指节收紧,布料在掌中捏出褶皱。
愧疚像一根钝刀,慢慢切割着他的胸口。
闻仲双膝重重砸在地上,额头反复磕碰泥土,泪水混着灰尘在脸上划出深色痕迹。”道兄啊!全是我的罪过!你在碧游宫里过的是逍遥日子,是我硬要拖你下山。
原想着不过多一重助力,谁料到竟把你拖进这等绝境里去。
我闻仲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了。”
赵公明伸手虚扶,声音里没有怨,也没有怒,只有认命般寡淡的平静。
他抬头望着营帐顶,目光像穿透了布帛看到了什么模糊的东西。”闻兄,这是命。
三位师妹拦过我,说过叫我莫去人间,可我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落到今日这一步,怪不了别人。
封神榜上恐怕早就刻下了赵公明三个字了,不过早晚罢了。”
帐中一时沉寂,火把噼啪炸出几**星。
闻仲猛地抬起头,眼眶泛红。”我这就派人送你回碧游宫,求师尊出手,一定有办法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