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2/2)
雷震子和哪吒几乎同时迎上,两人身形交错,把姬发严严实实挡在身后。
张天君的攻势在两人联手之下被打得七零八落,步法不断向后撤,脚下踩出的坑越来越深,最后只能狼狈退入红沙阵的雾气深处。
三人没有犹豫,紧随其后踏进了阵中。
红沙在脚底蔓延开来时,张天君的眼神变了。
他等的就是这个瞬间。
阵法被他单手催动,四周气流骤然凝滞,他抓起一把赤红色的沙粒朝前方甩出。
哪吒踩动风火轮,身形拔高半尺,以火轮正面迎击,沙粒在半空中炸开一片火星。
但张天君的第二把沙已经换了方向,直扑姬发面门。
姬发来不及闪避,沙粒击中胸口,整个人被震得从马背上翻落,盔甲上留下斑斑灼痕。
雷震子立刻矮身护在姬发身侧,翅膀半张挡住后续攻势。
张天君没有停手,第三把沙又泼了过来,这次擦过雷震子的肩膀,衣料瞬间烧出焦洞。
紧接着第四把红沙再次追向姬发,他的前胸与后背各中一击,符咒在衣内微微发光,虽然皮肉疼痛难忍,血却没有溢出来。
燃灯给的符咒替他扛住了要害,但那股灼烧感深入骨髓。
阵外,姜子牙的指尖不停敲击着卦盘边缘。
时间已经过了很久,红沙阵方向始终没有动静。
他侧头看向燃灯,声音压不住焦躁:“师兄,武王究竟何时能出来?”
燃灯的表情没有波动,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小事:“百日之内出不来,但也不会有性命之忧。
这是他们三个该受的劫数,你且安心等着。”
姜子牙听完,胸膛起伏了几下。
百日?他几乎要脱口而出太久了,但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攥紧的指节发白。
而此刻虚空之上,巫鲲正垂目盯着红沙阵内的动静。
他看到姬发第三次被沙击中时,掌中已经聚起一道微光,准备出手干预。
封神量劫走到这一步,人间之主若是折在这里,整盘棋就废了。
天道就算要追究,他也有理由解释。
可燃灯那句“百日出不来”
传进耳中时,他又停住了。
仔细再看,姬发虽然一身狼狈,面色苍白,但符光始终未灭,三股生机在阵中虽然微弱却未曾断绝。
这不单是困局,更像一口淬炼的熔炉。
“也好。”
巫鲲自语了一句,将掌中光芒缓缓收敛,“吃点苦,总比日后吃亏强。”
他最后扫了一眼阵中三人,转身踏出虚空,身影消失在云霭之后。
消息传到闻仲耳中时,他正对着案上的地图**。
赵公明身死的消息让他连续几夜没能合眼,眉间的皱纹比往日深了许多。
但这一回,传令兵话音未落,他忽然笑了,笑声在营帐里闷闷地回荡:“困住了姬发?困得好。”
他伸手端起茶盏,指尖摩挲杯沿,多日来压在胸口的那团阴云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黄沙如同烧红的铁砂,一粒粒砸进铠甲缝隙。
姬发的后背已经感觉不到痛了——皮肤下的神经像是被烙铁反复灼烧,汗水刚渗出来就被热气蒸干,在脸上结成一圈圈白色的盐霜。
他的手指死死抠住盾牌边缘,指关节泛着不正常的青白色,指甲缝里渗出的血珠还没滴落就被风沙裹走。
哪吒踩着风火轮在半空翻滚,混天绫卷起的浪花还没碰到红沙就被蒸成水汽。
他的枪尖挑开三枚飞来的沙粒,却又有五枚粘上他的手臂,烧出“滋啦”
一声轻响。
雷震子翅膀上的羽毛已经焦了半边,每扇动一下都有焦糊的碎屑飘落,他张嘴想喊什么,一粒沙子直接灌进喉咙,烫得他整个人向后一仰。
没有人能救谁。
三个人被困在这片红色风暴里,像三颗被砂轮反复打磨的石子。
此刻南方的碧游宫却静得反常。
申公豹的影子先于他的人抵达了三霄修炼的偏殿。
殿内的香炉里冒出三条笔直的青烟,遇到他带进来的微风剧烈晃动,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他的鞋底踩在玉石地砖上,声音很轻,却还是惊动了正在打坐的云霄——她睁开眼睛时,申公豹已经站在了她们三人面前,脸上挂着那种几乎要哭出来的表情。
“三位道友……”
他的声音在发抖,不知是真悲痛还是装的,“赵公明师兄,没了。”
碧霄的茶盏从指尖滑落,在桌上转了两圈才停住。
琼霄站起来时撞翻了身后的**,毛茸茸的草屑飞了一地。
“你说什么?”
云霄的声音还算平稳,但她握住拂尘的那只手在收紧,指节泛白。
申公豹用袖子擦了擦眼角,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姜子牙,用了钉头七箭书。
二十一日,活活射杀。”
殿内安静了三息。
碧霄猛地拍案而起,桌上的茶盏跳起来又落下,茶水溅在桌面上洇成一片深色的印记。
“师兄当初来借金蛟剪,姐姐你就不肯给!”
碧霄的声音尖锐得像一把出鞘的刀,“现在他死了,你就只说一句悔不该当初?”
琼霄绕到云霄面前,挡住了她的视线:“姐姐的心难道是石头做的?师兄待我们如何,你全忘了?”
云霄张了张嘴,又闭上。
她当然记得赵公明的好——小时候三人练功走火入魔,是师兄连夜翻了三座山去找灵药;每次从外面回来,总会给她们带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就连最后下山前,他还特意来辞行,说等打完仗就回来喝酒。
可她更记得师尊闭关前说的那句话:“封神榜开,谁下山谁上榜。”
赵公明没听,所以他死了。
“我……”
云霄刚开口,碧霄和琼霄已经化成两道流光冲出了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