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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6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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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成子的剑光刚到跟前,金斗已兜头罩下,他只觉眼前一黑,再睁眼时就看见了身旁挤在一起的赤精子。

剩下的几位仙君几乎同时出手。

惧留孙的捆仙绳刚飞出去一半,就被金斗边缘的力道弹回,绳头在空气中打了个卷,像活物般缩回了袖中。

黄龙真人的龙吟尚未传开,整个人已化作一道流光被吸入阵眼。

清虚道德真君、道德真君、文殊广法天尊、普贤真人、慈航道人、太乙真人、玉鼎真人——十二道身影一个接一个地消失在金斗吞吐出的光芒里,片刻之间,大阵之外只剩燃灯一人站在风里,衣袍被气浪掀得猎猎作响。

三霄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时间。

云霄掐动指诀,琼霄与碧霄同时将法力灌入阵心,九曲黄河阵内的黄雾骤然翻涌,像是煮沸的水。

阵中的十二金仙只觉得头顶仿佛压下一座无形的山,天门的感应在一瞬间被切断,那种与天地元气融为一体的通透感消失得干干净净。

顶上三花的虚影在他们眉心闪了闪,便像被风吹散的烛火,无声熄灭。

法力如水泄去,修为跌落到一个空荡荡的谷底。

他们从仙人变成了凡人,体内的经脉像是干涸的河床,连最微弱的灵气都感应不到。

赤精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指甲还是原来的形状,皮肤上的纹路也没变,可他心里明白,那只手再也捏不出法诀了。

广成子靠在阵壁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没说话。

玉鼎真人闭上眼睛,嘴角绷成一条直线。

燃灯站在阵外,指节握得发白。

他早知这一劫的代价是削去顶上三花,可当十二个活生生的例子摆在眼前时,那种冲击远比预想中强烈。

昆仑山玉虚宫的门徒,在洪荒中威名赫赫的那十二个名字,经历过无数次生死劫难才攒下的道行,短短的几十个呼吸间就归了零。

换成任何一个人,恐怕都会觉得骨头被人从身体里抽走了。

虚空之中,巫鲲的手垂在身侧,定海珠悬浮在他掌心上方,珠子表面流转的光泽像水波一样缓缓荡漾。

他原本打算把这颗珠子送入九曲黄河阵,毕竟那是赵公明的东西,三霄见到自会明白用意。

可他的指头在珠子上轻轻摩挲了两下,终究收了回来,看着阵中那十二个身影头顶渐渐消散的法力余韵,喉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定海珠落入九曲黄河阵的沙雾里,本该顺势解决掉几条性命。

巫鲲原先已盘算妥当,那件宝贝本是赵公明的物件,后来辗转落到燃灯手里,靠的是落宝金钱的妙用。

燃灯绝不会对外提起已将定海珠转赠他人——他掌中有太多见不得光的秘密,被巫鲲捏得死死的。

暗地里用这珠子削去十二金仙的修为,元始天尊再怎么恼怒,也只能把账算在三霄头上。

没凭没据的事,天尊总不能空口白牙找上门来。

然而当巫鲲的视线穿过阵中翻滚的黄沙,他忽然停住了手。

不是心肠突然变软,也不是悲悯突然涌上来。

那十二道身影在阵中挣扎的模样,像一面模糊的镜子照进了他的胸口。

修行了几千年的人啊,平日里高高在上,谈笑间呼风唤雨。

可此刻顶上三花凋零殆尽,数千载苦修化作泡影。

那种从云端坠入泥沼的滋味,有几人真能承受?巫鲲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他想起自己这一路走来的每一步,想起那些看似顺遂实则步步惊心的抉择。

这一切,究竟是出于本心,还是被那只看不见的手推着走?

劫难也好,命数也罢,天道这盘棋,谁不是棋子?巫鲲望着阵中那些曾经意气风发的面孔,忽然觉得喉咙里堵着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怕,怕有朝一日自己也会被这所谓的劫数裹挟,怕自己自以为掌控乾坤,到头来不过是另一枚身不由己的棋子。

想到这里,他松开了攥紧的拳头。

“罢了。”

他轻轻吐出这个字,声音像沙子一样干涩。

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那笑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旁观者看到**后的了然。

就在这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对天道的认识裂开了一道缝隙,有光从那里渗进来。

境界的瓶颈,竟在这样冷眼旁观的悲凉中松动了几分。

阵中,三霄将十二金仙尽数拿下。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身影此刻躺在黄沙里,顶上三花已被混元金斗彻底绞碎。

云霄抬起头,目光扫过战场,最后锁定在远处的燃灯身上。

只剩这个人了。

“都到这一步了,多他一个也不多。”

云霄的声音又冷又硬,像铁片撞击岩石,“废了十二个,不差这一个。

一起拿下!”

她率先冲出,混元金斗在她掌中翻飞,金光吞吐不定。

碧霄和琼霄紧随其后,金蛟剪在空中划出两道刺目的弧光,三股杀气拧成一股,直扑燃灯而去。

燃灯还在**。

他正盘算着十二金仙渡劫的后果该如何善后,一抬头,那三道身影已经近在眼前。

混元金斗的寒光刺得他瞳孔骤缩,金蛟剪的锋芒剪断了他所有的思绪。

他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十二金仙是应劫之人,红尘杀劫本就落在他们头上。

可他燃灯不是!他犯不着为了别人的劫数把自己的修为搭进去。

几千年的道行若是毁在这黄沙阵中,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电光石火之间,燃灯没有半分犹豫。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一个像样的防御姿势,身体已经本能地做出反应——土遁术发动,身影在黄沙中一闪,便消失得干干净净。

三霄追到近前,只看到原地留下一个土坑和几缕尚未散尽的灵气。

碧霄气得脸色发青:“好个燃灯!堂堂阐教高人,连脸面都不要了,就这么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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