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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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后的大队人马,有一部分拼命跟着他,还有一部分被哪吒的兵刃截断了去路,喊杀声和兵刃交击声在身后越来越远。
他一直跑到胯下坐骑开始打颤,才在一片荒坡上勒住缰绳。
回头清点,身后只剩辛环带着一万残兵。
闻仲只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往上顶,嘴里泛出一股铁锈味。
他还没来得及安抚这口气,远处尘头又起。
一道身影骑着玉麒麟,手持双锤,直直朝他碾过来——黄天化!
这次闻仲学聪明了。
一个字都没多说,连缰绳都没来得及理顺,直接踢了下墨麒麟的肚子,那畜生便又撒开蹄子奔逃。
辛环张开背后的一对翅膀腾空而起,想要拦下黄天化为闻仲争取时间。
但黄天化手腕一翻,一根火龙标脱手而出,带着热浪击穿了辛环的右翼。
辛环惨叫着坠落,却趁黄天化去掏攒心钉的间隙,一纵身钻进了灌木丛中消失不见。
闻仲已经顾不上方向了,有什么路就冲什么路,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跑,跑下去。
可每一次他以为甩掉了追兵,前方就会有新的身影冒出来。
他心里清楚,这一局,恐怕走到头了。
这个念头刚一成形,一股寒意便从尾椎骨蹿上来。
他猛地抬头,前方一块青石上坐着个穿道袍的人,正冲他微笑,笑容温和得像是在等老朋友。
闻仲的指节抓紧了缰绳,额上青筋跳动。
“云中子,”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喉咙,“连你也非要掺这一脚?”
来人是玉虚宫那位向来不问世事的云中子。
闻仲记得他,当年为了雷震子那事,他曾和巫鲲有过短短的交集。
此刻云中子叹了口气,像是在替两人都觉得累。
“并非我本意。
但你搬来碧游宫三霄娘娘,削了十二金仙的顶上三花,师尊也只能派我下山了。”
云中子站起来,拂尘搭在臂弯上,“闻仲道友,认了吧,天命如此,你守不住的。
何苦非要跟自己过不去?”
闻仲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大商太师,截教亲传,这几个字像烧红的铁烙在他舌根底下。
他挺直了脊背,墨麒麟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低低地嘶鸣了一声。
麒麟蹄踏碎碎石,闻仲的身影裹挟着雷霆之势朝前扑去。
他眼前那个被称为云中子的道人只是微微晃动头颅,连脚步都没挪动半分。
一只枯瘦的手掌随意抬起,指尖勾勒出的轨迹在空中留下淡金色的残影。
地面忽然隆起一圈光纹,像是什么东西从泥土深处苏醒,眨眼间便将闻仲整个人吞了进去。
闻仲冷笑,区区几道灵光织成的囚笼,能奈他何?他抬手掐诀,准备强行震碎这些虚妄之物。
可是真气刚一碰撞那阵法的边缘,就像是水滴落进了滚油锅,瞬间炸开更密的光丝。
那些光丝贴着铠甲缝隙钻进去,咬住皮肉不放。
三次冲击,五次挣扎,闻仲的额头已经沁出了汗珠,那阵法却纹丝不动,反而越收越紧。
云中子的瞳孔里闪过一道金芒。
没有任何预兆,六道雷火从阵眼深处喷薄而出,像是从九天之上劈落的利刃,径直砸在了闻仲的躯干上。
第一道雷火击穿了护体神光,第二道撕裂了铠甲下的血肉,第三道直至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雷火将他的身体从内向外焚烧殆尽。
一道透明的残影从焦黑的躯壳中飘起,朝远方那座悬在半空的封神台飘去。
战旗倒伏,马蹄声断绝。
三十万大军的**横陈在山谷之中,血水渗进泥土,将整片地面染成了深褐色。
最后一个呼吸声也消散了。
云中子拂袖转身,衣袍下摆没有沾上一粒尘土。
他踏着虚空离去,连头也没有回一下。
朝歌城的宫墙之内,纣王握着那份战报的手指一直在抖。
帛书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像是传递消息的人边跑边写。
闻仲死了。
三十万人没了。
他反复看了三遍,每一遍都觉得自己看错了。
这位坐镇大商数十年的太师,这位征战四方从未败过的老臣,就这么死在了西岐的荒郊野岭?
王座旁的妲己伸手轻轻按住了纣王的胳膊。
她看着那张因为震惊而扭曲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她本该为这一幕感到欣喜的,可是那些曾经刻在骨子里的使命,此刻像隔着一层雾气,变得模糊不清。
她的手从纣王胳膊上滑下来,指尖攥紧了袖口的布料。
“眼下这副局面,您就算把墙壁捶出窟窿也无济于事。”
妲己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以前从未有过的力道,“不如即刻召集满朝文武,商议对策。”
纣王愣了愣,像是从噩梦中被人拽了一把,连连点头。
他扯开嗓子朝殿外吼了一声,让侍者传令九节殿升朝。
朝堂上死一般的寂静。
闻仲的死讯像一块巨石砸进了水潭,溅起的浪花拍在每个大臣的脸上。
有人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有人偷偷交换眼色。
有人轻声咳嗽了一下,打破沉默,说必须立刻再派兵征讨西岐,不能让他们有喘息之机。
纣王靠在椅背上,手掌撑住额头,声音疲惫:“派谁去?”
堂下一片沉默。
过了很久,才有人低声说,三山关的邓九公刚平了南伯侯鄂顺的叛乱,士气正旺,或许可以让他挂帅。
微子从队列中跨出一步,声音在殿内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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