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2/2)
殷郊原以为申公豹的消息不过是谣言,可亲耳听到那话从别人嘴里坐实时,胸口像被锤子狠狠砸了一下,眼前猛地发黑,整个人直挺挺朝后倒去。
嘴唇在昏迷前挤出一句:“姜子牙,我与你不死不休。”
张山赶紧叫人七手八脚把他抬回营帐。
第二天天刚亮,殷郊从床榻上翻身坐起,不顾左右死死拦住,披甲上马带了人马就冲到西岐城下。
他扬鞭指着城门,嗓子吼得发哑:“姜子牙,滚出来!”
城里早有人报进去。
姜子牙捋着胡须冷笑一声,居然还有人敢来叫阵?他点齐将领,打开城门,骑着四不像缓步而出。
“姜子牙,你杀了我弟弟殷洪,今天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殷郊马鞭直指对方鼻尖,声音在晨风里震得发颤。
姜子牙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殷郊一番,心里已有了数——这人与殷洪容貌相似,想必是亲兄弟。”杀了就杀了,”
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自寻死路,与我姜尚何干?”
他说的是实话。
当初赤精子让殷洪下山来助西岐,那小子偏偏倒戈去保成汤,这不是活够了?最后动手的人是赤精子,要算账也该去找他师父,凭什么来找他姜子牙?
可这话落在殷郊耳朵里,像油锅里泼了水。
他只觉得对方把自己弟弟的命说得比一片落叶还轻,那种冷漠从骨头缝里往外渗,让他浑身的血都烧了起来。”你——”
殷郊喉咙里堵着一团火,手一抖,腰间宝剑出鞘,化作一道白光直射姜子牙面门。
寒光乍现。
姜子牙瞳孔一缩,身子往后一仰。
旁边哪吒眼疾手快,火尖枪横里一挑,把那剑磕飞出去,火星四溅。”好大的胆子!”
哪吒咧嘴一笑,枪尖在地上拖出一道火花,“既然这么急着去找你弟弟作伴,小爷送你一程!”
他脚踩风火轮冲了上去。
殷郊这时已经红了眼,谁来杀谁。
手里剑劈出去六七招,发现哪吒枪法凌厉,自己单凭武艺讨不到便宜,干脆从怀里摸出番天印,扬手便打。
那印在半空中迎风就长,黑压压像座小山砸下来。
哪吒没料到对方出手就是法宝,躲闪不及,被印沿擦中肩膀,整个人从风火轮上滚落下来,砸在地上滚了两滚。
殷郊追上一步,举剑就要结果他。
“住手!”
黄天化人在半空,手里一对银锤脱手而出,呼啸着砸向殷郊后心。
殷郊被迫回身格挡,哪吒被旁人趁机拖了回去。
黄天化刚落地,还没来得及祭出自己的法宝,就听见殷郊腰间传来一阵细碎的响声——“叮铃……叮铃……”
那是落魂钟。
钟声不大,却像一根针扎进耳朵里,直钻脑子。
黄天化只觉得天旋地转,握锤的手一软,整个人从空中栽下来,摔在地上没了知觉。
一旁的温良立刻上前,麻利地用绳索把他捆了个结实。
黄飞虎远远看见儿子被擒,急红了眼,双腿一夹五色神牛的肚子,挺起长枪就冲了过去。
枪尖在阳光下闪出一溜寒星,直取殷郊咽喉。
殷郊嘴角一撇,压根不等他近身,再次晃动手中的落魂钟。
那钟声悠悠荡荡飘过来,黄飞**在牛背上的身子晃了两晃,眼神一散,一头栽下神牛,也成了阶下囚。
西岐阵里鸦雀无声。
几个将领面面相觑,握兵器的手骨节发白,却没有一个人再敢上前。
杨戬盯着殷郊腰间的落魂钟看了半晌,转头对姜子牙压低声音说:“丞相,先撤吧。
这人手里的东西不好对付。”
他眼睛里一闪一闪的,不知在盘算什么。
姜子牙长叹一声,终究只能先撤回西岐再做打算。
刚进城门,杨戬便径直寻到巫鲲住处,推门便说:“师父,殷郊到了。”
他在朝歌王宫待过不少日子,自然认得这位纣王长子的模样。
如今得了巫鲲点拨,杨戬凡事已学会先掂量得失,今日这事他硬是没掺和进去。
“殷郊?”
巫鲲嘴角泛出一丝冷意,“玉虚宫这座山头,如今已容不下他们兄弟俩了。
前脚是殷洪,后脚就是殷郊。”
他停顿片刻,指尖在桌沿轻轻叩击。
这玉虚宫行事,说到底不过是在算计二字上打转。
当初大商还剩那么点天数气运未曾散尽,便将殷洪殷郊一并收入门下;眼下西岐大势已定,这两人便被像穿旧的鞋一样甩开。
嘴里说的是让他们助姜子牙一程、积点功德,可申公豹三两句话就把人劝反了——到头来,脏手不沾,因果全撇清,这账算得比谁都精明。
“师父,依我看,殷郊的下场恐怕和殷洪没什么两样。”
杨戬压低声音。
巫鲲点了点头。
这是明摆着的事,从那人踏下山门那一刻起,结局就已经写定了。
“说白了,这就是一出磨放完了就杀驴的戏。”
巫鲲语气平淡,眼底却没什么温度,“殷洪殷郊兄弟俩,说到底不过是棋子。
罢了,这事虽有机会捣鼓两下,可他二人的命数已经定死,犯不着再添枝节。
让姜子牙自己料理吧,我们不必插手。”
杨戬听了,默默点头。
他不是不愿意给玉虚宫添点堵。
问题是这件事实在太小,小到连挠痒痒都算不上,根本撼不动那山头分毫。
与其费这个力气,不如留着账本等日后再算。
巫鲲稍一思量便放下了——与其贴一块嚼不烂的狗皮膏药,不如省点精神。
杨戬回到丞相府时,姜子牙正围着一群将官愁眉不展地商量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