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2/2)
说完,孔宣转身便走,径直回到了自己的营地。
巫鲲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又叹了一口气。
孔宣嘴上强硬,心里其实已经听进去了他那些话,只不过不肯承认西方那两个圣人会对他不利罢了。
可巫鲲心里清楚得很,西方那两位是什么货色——那可不是什么善茬。
同一时间,姜子牙已经走回自己的大帐。
杨戬突然现身,把姜子牙惊了一跳。
等杨戬把自己怎么脱身的前前后后说了一遍,姜子牙这才缓过一口气来。
可没过多久,他脸色又沉了下去。
本来指望着这一回能把孔宣的底细摸清楚,到头来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没捞着,反而又把李靖父子三人搭了进去。
姜子牙此刻心里翻来覆去,五味杂陈。
帐外有人传话:“丞相,大王请您过去一趟。”
是姬发派来的人。
姜子牙不敢耽误,立刻动身去见姬发。
姬发开门见山地说:“丞相,这一回又折了四员大将。
加上之前的黄飞虎、哪吒他们,前前后后已经损失了十二个人。
被斩杀了一个,其余十一个怕是也凶多吉少了。”
姜子牙听完,心里一阵酸涩,却又无可奈何。
姬发说得不错。
细算下来,确实是折损了这么多人手。
除了杨戬一个人逃了回来,其余十一个将领已经全部没了音讯。
帐中灯火摇曳,火光映在姬发脸上,明暗交替。
他开口时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塞了团湿布:“丞相,之前举荐了那两位将军,说能破敌。
本王也信了你。
可如今瞧瞧这局面——孔宣立在那儿,咱们连朝歌的门槛都摸不着。
本王已经想清楚了,撤军吧。”
姜子牙手里的竹简差点滑落,指尖冰凉。
他又一次听见这个词,从姬发嘴里吐出来。
“大王——”
“丞相,”
姬发抬手打断他,语气沉下去,“你心里装着宏图,想替大周捧回这片江山。
可你算过没有?西岐能披甲上阵的将领,掰着指头数也就几十人。
现在已经折了十几个。
再耗下去,等到孔宣把咱们的将军全捆了,就算真能捅破他那层壳,咱们拿什么跟纣王较量?到时候连个扛旗的都找不出来。”
姜子牙没吭声。
姬发见他听得认真,便继续往下说,声音越来越低,却更沉:“事到如今,若硬撑下去,怕是要把老本都赔光。
不如趁早收手,回西岐重整旗鼓,等风声过了再谋出路。”
姜子牙攥着竹简的指节发白。
他反复嚼着姬发的话,舌尖泛起苦涩——确实,再拖下去,麾下将领会被孔宣一锅端,到时候东征就成了笑话。
他总不能自己提刀冲在最前面。
“大王说得在理。”
姜子牙终于开口,声音闷得像从井底传上来的,“这些天我也想不出能破孔宣的法子。
撤兵……或许正是时候。”
姬发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没再多说。
姜子牙转身往外走时,听见姬发从背后补了一句:“丞相,粮草撑不住了。
每日消耗太大,再耗下去,不等孔宣和纣王动手,咱们自己就得断粮。
先回西岐,守住了根基才有活路。”
姜子牙脚下一顿,喉头滚了滚。
他想起仓库里日渐见底的米袋和草料,想起士兵们脸上开始浮起的菜色。
确实,不退也得退了。
他走出帐子,夜风灌进领口,冷得他缩了缩脖子。
脑子里乱成一团麻——明明天时地利人和都占全了,怎么就偏偏蹦出个孔宣来?这不该出现的变数,像一根刺扎在他胸口,拔不出来也吞不下去。
三军阵列已如潮水般铺开,主帅帐篷里,姜子牙摩挲着令旗的边角,眉间拧成死结。
他脑中反复回溯着金台拜将那日的场景——元始天尊亲自莅临,满空祥云缭绕,那番殷殷嘱托还萦绕耳畔。
按理说,这份殊荣,这份天眷,怎么也不该在此时生出如此异变。
可为何一切偏偏偏离了预想的轨道?
他越想越觉得头颅深处一阵钝痛,索性不再耗费心神去寻那无解之答案。
既然姬发执意要班师,而眼前也确实拿不出破局之策,那就先收兵再说。
至于封神榜上的那些名字,想来不会因为这点波折就彻底失控。
倘若天道真有大动荡,元始天尊的谕令早就霹雳般落下,至今无声无息,反倒说明局势尚在掌控之中。
姜子牙抬掌一挥,撤军的命令便顺着旗号传遍了连绵的营帐。
士卒们开始解下扎营的绳索,收拢旌旗,准备掉头离去。
就在这当口,一道青影从云端急坠而下,落地的劲风掀起帐前尘土。
“子牙道友!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陆压道人脚步未稳,声音已带着急切。
姜子牙叹了口气,将前因后果如实道来。
陆压听得眉头拧成了疙瘩,袖中拳头不自觉攥紧。”此时退不得啊!”
“道友有所不知,”
姜子牙摊开双手,语气里全是无可奈何,“战局至此,不退别无抉择。”
“糊涂!”
陆压的喝声让帐中空气骤然凝滞,“你撤了军,自己倒是保全了。
可那些被孔宣金霞摄入的人,你还指望他们能活着出来?你玉虚宫门下十二金仙的亲传**——哪吒、雷震子、金吒、木吒、还有李靖——他们可全在那头畜生腹中!子牙,你可掂量清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