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2/2)
申公豹脸色煞白,收起长剑,躬身行礼:“**不知师尊驾临,多有冒犯。”
“冒犯的不是我,是你师弟。”
元始天尊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今日之事,我暂且记下。
你且先退去,日后自有处置。”
申公豹咬了咬嘴唇,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终究不敢违抗,翻身上了黑虎,转身离去。
黑虎踏着碎石,很快消失在暮色中。
元始天尊看着申公豹的背影,沉默片刻,转向地上的姜子牙:“你且起来。”
姜子牙挣扎着爬起身,捡起打神鞭,单膝跪地:“多谢师尊救命之恩。”
“不必谢我。
我来此,是有一事交代。”
元始天尊的视线望向远处的佳梦关,目光深邃,“碧游宫之事,已到了关键时候。
广成子此去,吉凶未卜。
你速速整顿兵马,攻破佳梦关后,立刻北上,不可延误。”
姜子牙叩首:“**遵命。”
元始天尊的身影渐渐变淡,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风中。
姜子牙站起身,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迹,望着申公豹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
他沉默了很久,才转身向佳梦关的方向走去。
风停了,山谷里只剩下他的脚步声,和远处传来的乌鸦啼叫。
申公豹的指尖几乎戳到姜子牙鼻尖:“上次白鹤童子叼走我脑袋,这笔账你赖不掉!仗着南极仙翁给你撑腰,你害我差点送命!”
话音落下时,他的眼珠向右斜了一瞬。
姜子牙捕捉到那个细微的动作,喉间泛起苦涩。
该来的终究躲不过,他垂下眼帘叹气:“你若不在背后喊我,我怎会回头?师尊叮嘱过——回头便招三十六路征讨。
可因是你,我还是回了。
师弟,收手吧。”
他明白申公豹身不由己,就像明白河床注定要被洪水冲刷。
申公豹闻言,嘴角扯出一丝了然的笑:“收手?天数如此。
姜子牙,这一战避无可避。”
他说话时,目光又一次飘向右方。
“同门相残,何苦?”
姜子牙摇头。
申公豹脸色骤然冷硬,抬手便是一掌劈来。
姜子牙侧身躲过,第二掌已到面门。
他再闪,掌风却越发凌厉,每招都奔着要害。
申公豹的攻势像雨点砸向瓦片,一下比一下密集。
姜子牙心里腾起怒火——退让三次已是极限。
“莫怪我不念同门情谊!”
他拔剑出鞘,剑锋映着寒光迎上去。
两人身影交错,剑掌相击。
几个回合后,姜子牙气息开始紊乱。
火灵圣母留下的伤还在胸口作痛,每次挥剑都牵动筋骨。
他本就不是申公豹对手,此刻渐渐只有招架之力。
败象已露。
姜子牙瞅准空隙,催动四不像转身便逃。
申公豹冷笑:“跑得了?”
他伸手入怀,摸出颗开天珠,瞄准那道疾驰的背影掷出。
珠子正中姜子牙后心。
他身体猛地前倾,从坐骑上翻滚落地,尘土沾满道袍。
申公豹追上来,手中宝剑高高扬起。
他望着地上的人,发出一声轻叹,剑锋却毫不迟疑地劈下。
右侧树丛中突然闪出一人。
“申公豹!”
那声音透着冰渣子般的寒意,“休得放肆!”
姜子牙抬头,看见那张熟悉的面孔,紧绷的脊背终于松弛下来。
“师兄。”
他哑着嗓子唤了一声。
捆仙绳金光一闪,那道人影便像被无形的手攥住,连挣扎都未及三下,便已裹成了条动弹不得的蚕蛹。
黄巾力士自虚空踏出,铜铃似的眼珠子扫了一圈,一把提起那团金绳套着的人,转身便往玉虚宫方向遁去。
惧留孙收了法诀,这才低头看向地上那团蜷缩的躯体。
姜子牙面皮青紫,嘴角绽开的血痕已经干涸,气息弱得像冬日里最后一缕炉烟。
他叹了口气,从袖中又摸出一枚丹药,掰开那人的嘴,硬塞了进去。
药力化开,姜子牙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眼皮颤抖着掀开,刚想撑着坐起,肋下断裂般的疼痛便让他“嘶”
地倒抽一口凉气,整张脸皱成一团。
“师兄……”
他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眼眶底下泛着一层薄红,“又劳你费心了。
我这点本事,实在是……上不得台面。
这才多少日子,两回差点交代出去了。”
他说着说着,自己都觉得荒唐——前头被火灵圣母一巴掌拍得筋骨寸断,后头又被申公豹那厮暗地里下了狠手,好像随便哪个拎出来都能将他像捏泥人一样揉碎。
那股子憋屈哽在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噎得他胸口发闷。
惧留孙伸手在他肩头按了按,力道不重,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稳当:“师弟,不必消沉。
这些都是定数,你命里有这几道坎,躲不开。
但你也得记住,你是师尊钦点的主事之人,山门里那双眼睛始终落在你身上,不会真让你折在这里。”
姜子牙听了这话,嘴角扯了扯,算是挤出一个苦笑。
道理他都懂,可架不住每一回都是真真切切地疼,实打实地从鬼门关门口被拽回来。
他掰着指头算了算——七死三灾的劫数,眼下才挨过几次?心里头那点不甘的念头烧了又灭,灭又复燃,最后只剩下一声闷在嗓子眼里的叹息。
他咬着牙撑起身子,四条腿的异兽温顺地伏低了身子,等他爬上去坐稳,才迈开蹄子,踏着山风慢慢走远。
惧留孙目送那背影消失在雾霭里,转身也驾起遁光,回了玉虚宫。
殿内静得只剩下檐角风铃偶尔叮当一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