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2/2)
如今天下诸侯大多归顺大周,你守住这区区青龙关有何用?不过是多添一个战死的亡魂罢了。”
丘引被这话一激,脸颊涨成了猪肝色,猛地挥手催动坐骑,挺枪便要冲过去。
黄飞虎朝身后扫了一眼,问:“谁去拿下他?”
话音未落,他儿子黄天祥已经拍马冲出阵来。
少年人浑身是胆,握着一杆长枪直扑丘引。
丘引身边的大将高贵连忙举刀迎上去截住。
高贵这名字听着响亮,手底下的功夫却实在稀松。
黄天祥和他交手不到五六个回合,瞅准一个破绽,一枪捅穿了他的咽喉。
高贵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翻身跌**下。
丘引看见自己的爱将又死了一个,眼睛都红了,亲自催马杀向黄天祥。
黄天祥却丝毫不惧,反而兴奋起来,心里盘算着要是能一枪挑了丘引,那可是天大的功劳。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挺枪主动迎了上去。
刀锋相触的瞬间,丘引虎口发麻。
黄天祥的枪尖像条活蛇,专往关节和甲缝里钻——这小子立功心切,根本不管什么招式套路,只求一个结果:把对手钉在地上。
丘引的呼吸乱了。
他连退三步,战靴在泥土里犁出两道深沟。
旁边副将孙宝和余成对视一眼,同时抽刀策马冲了过去。
“想以多欺少?”
邓九公的冷哼比刀风还冷。
他手腕一翻,大刀在半空划出半道银弧,余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出口,整个人就从马鞍上歪倒下去,血在沙土上洇成一团暗红。
孙宝红了眼,调转马头朝邓九公扑来。
邓九公不闪不避,反而咧嘴笑了——他正缺个对手松松筋骨。
丘引没能等到援手,却听到了余成坠地时的闷响。
那声音让他的肩膀不由自主地缩了一下。
就在这一瞬间的走神,黄天祥的枪刺穿了他左边大腿的皮甲,金属扎进肉里的触感沿着神经一路烧进脑子。
丘引咬碎了牙根,身体本能地拧转,一鞭抽在马臀上。
战马嘶鸣着掉头狂奔,黄天祥在身后已经拉开了弓弦。
箭矢破空而来,丘引侧身一躲,箭头咬进了他的肩胛骨,痛得他眼前发黑。
孙宝听到身后的马蹄声远去,回头看见的只有丘引的背影。
他心头一慌,手里的刀慢了半拍。
邓九公的刀尖就在这时从孙宝的肋骨下方钻了进去,刀身横转,血顺着血槽喷出来。
青龙关的士兵开始溃退。
旗帜歪倒,马蹄和人的脚步搅成一团泥泞。
黄飞虎站在土坡上,手指摩挲着马缰的皮绳。
两次冲锋,斩了四名副将,还伤了主将——他嘴角的肌肉动了动,那不是笑,是某种更深的满足。
他转身挥手:“收兵。”
大周营地里很快升起了炊烟。
士兵们敲着盾牌唱歌,酒香从各个帐缝里漏出来,混着烤肉的味道在暮色里飘荡。
青龙关的城墙上,火把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
没有人在说话。
丘引坐在床沿,看着自己腿上包扎好的伤口,布料渗出的血已经凝成黑褐色的印子。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四个……四个副将。”
他声音沙哑,像砂纸刮过木板,“黄飞虎,你可真下得去手。”
他闭上眼。
黑暗中,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股属于修行之人的气息在缓慢流转——曲鳝化形,天生懂得如何修复血肉。
药粉渗进伤口时像有细针在肉里穿梭。
天亮之后,伤口已经不再渗血。
他穿上铠甲,金属的冰凉贴着皮肤。
走出城门时,他勒住马,对着大周营地的方向喊话,点名要黄天祥出来受死。
黄天祥正端着酒碗的手顿住了,碗沿上凝着一滴酒液。”找我?”
他放下碗,舔了舔嘴角,抓起靠在帐边的长枪。
两匹马在沙场上对撞。
枪与戟交击的声音干燥而尖锐,像两块石头互相打磨。
他们的呼吸越来越重,汗水从额头滑进眼角也不去擦。
谁也不肯后退半步,都想在对方的胸膛里种下自己的刃尖。
青龙关的城墙上,风带着寒意卷过破损的旗帜。
丘引骑在马上,眼睛偷偷扫着黄天祥的枪尖。
他一直在等——等一个能让他施展那道法术的空隙。
但黄天祥虽然年纪不大,脑子却不糊涂。
他始终压着攻势,枪影纷飞,把丘引牢牢锁在方寸之间,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丘引的额头渗出汗珠。
就在这时,黄天祥的枪突然一滞,枪尖似乎在某个瞬间失去了准头,往斜里偏了几分。
丘引的瞳孔猛地一缩——是机会!他手腕一抖,长枪如蛇般直刺出去。
然而这一刺,正中了黄天祥布下的套。
黄天祥身子一侧,手臂猛然探出,将丘引连人带枪拽进了自己的怀里。
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从腰间抽出一柄沉甸甸的铁锏,照着丘引的前胸狠狠砸了下去。
闷响声穿透了战场的喧嚣。
丘引只觉得胸口像被一头蛮牛撞上,喉头一甜,鲜血从嘴边涌出,眼前阵阵发黑。
他的身体在马背上剧烈摇晃,几乎就要栽下去。
好在他拼尽全力夹紧马腹,勉强稳住身形,扯着缰绳往回逃。
身后传来马蹄声,黄天祥紧追不舍。
但青龙关的城门已经提前打开,一队兵士冲出来接应,将丘引护在中间。
黄天祥见追不上,只得勒住马,转身回了本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