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2/2)
是陆压。
“你要拦我?”
巫鲲的声音冷得像从冰层下透出来的,“还是说,你想用你的斩仙飞刀试试我这弑神枪的锋芒?”
陆压摇了摇头,语气不紧不慢:“并非如此。
殿下,你不能过去。
你若踏出这一步,后面的麻烦就大了。
刚才那件事,你还能含糊糊弄过去。
可眼下元始天尊已下令取剑,你若出手阻拦,后果你自己清楚。
别忘了,阵中有四位圣人。
我不过是一番好意,话已至此。”
说完,陆压侧身让开了路。
巫鲲松开了握紧的手掌。
他明白,若是此刻强行出手,自己就会成为所有目光的焦点,成为众矢之的。
更让他感到困惑的是面前这个叫陆压的人——他究竟来自何处?此前巫鲲曾怀疑他是元始天尊安插的棋子,但现在看来,显然不是。
莫非,那句流传已久的话真的有几分道理?
一个念头如电光般划过巫鲲的脑海:先有鸿钧后有天,陆压道人更在前。
他盯着陆压离去的背影,脑中飞快地翻涌着各种猜测。
然而一声暴喝将他猛然拉回了现实。
巫鲲转头望去,只见南极仙翁四人没能分别取下四剑,于是改为合力去夺那柄诛仙剑。
而元始天尊竟然不顾自身安危,拼着伤势加重,也要协助那四人破阵。
与此同时,太上老君、接引和准提三人死死纠缠着通天教主,不给他半分喘息的机会。
巫鲲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力:“完了,这诛仙阵恐怕撑不住了。”
他心中清楚,自己此刻什么都做不了。
咔嚓的脆响混着沉闷的雷声,还在半空中滚荡,诛仙剑已被一只手从阵眼处拔起。
剑身脱离的瞬间,那片笼罩数百里的剑气骤然溃散,像被戳破的气囊一样萎缩下去。
南极仙翁与另外三位道人紧随其后,各自出手,将悬挂在东、南、北三面的剑器一并摘下。
四柄凶剑离位,阵纹崩裂,余波在地面上犁出深达数尺的沟壑,碎石飞溅中,诛仙阵彻底瓦解。
通天教主身形一滞,失去了阵势加持,他面对四位圣人的合力压迫,每一次招架都显得踉跄。
他抬手挥出一道青芒,试图逼退逼近的接引,但准提从侧面递出一掌,掌风裹着金色莲花撞上他的肩头,将他震得后退数步。
元始天尊虽面色苍白,却仍挥动玉如意,一道法则之力缠上通天教主的足踝,险些将他拽倒。
四圣不再留手,攻势如潮水般涌来,大有将他斩杀当场的架势。
通天教主咬紧牙关,眼中怒火焚烧,却知道自己再硬撑下去只会彻底葬送。
他虚晃一招,祭起一片紫光挡住眼前三人的视线,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朝西天边遁去。
准提提步欲追,被接引伸手拦住,摇了摇头。
元始天尊望着那道远去的轨迹,咳了一声,指尖抹去嘴角渗出的血迹,没有说话。
败退后的通天教主并未返回碧游宫。
他立在紫芝崖顶端,衣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满心的不甘如同烈酒灼烧喉管。
他想起多宝被擒走的画面,想起自己堂堂截教教主竟**得弃阵而逃,胸口那股憋闷几乎要炸开。
他不敢回宫,不知如何面对门下的**,那些殷切的目光像锥子一样扎在心头。
于是他在崖上取出一杆长幡,以指尖血在幡面画出六道尾痕,将元始天尊、太上老君、接引、准提、姬发、姜子牙六人的名号一一刻入幡纹之中。
做完这一切,他冷着脸将幡收起,身形消失在崖顶的云雾里,再无踪迹。
诛仙阵破后,四圣之间的气氛却并未松弛。
元始天尊脸色灰白,呼吸间带着细微的颤音,显然之前被通天教主打伤的那一下并非表面看上去那般轻描淡写。
他向接引和准提拱了拱手,声音比往常低了几分:“此番多亏两位道友援手,贫道感激不尽。”
接引回了一礼,嘴角挂着一丝笑意:“师兄客气了,封神之事关乎天道运转,我等自当尽力。”
话说到此处,元始天尊见二人没有告辞的意思,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两位道友连日辛劳,也该回去歇息了。
贫道这边尚有琐事需料理,就不多留了。”
接引与准提对视一眼,目光交汇间似有暗流涌动。
准提轻轻点头,二人这才转身,踏云离去。
脚步尚未走远,一个身影便从侧旁的石柱后走了出来,几步来到元始天尊面前,躬身行礼,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恭喜四位圣人拿下诛仙阵,此战大胜,总算为我阐教争了一口气。
那通天擒我又放,分明是羞辱于我,实在可恨。”
元始天尊的目光骤然冷了下来,圣人法则的气机如同无形的手掌,瞬间锁住了来人的周身。
他盯着巫鲲,声音里裹着刺骨的寒意:“你个混账,贫道正要去寻你算账。
我问你,通天手里那枚定海珠,还有那落宝金钱,是从何处得来的?”
巫鲲只觉得浑身的血液仿佛被冻住了,那股来自圣人的杀意毫不掩饰地压下来,毛孔倒竖,脊背上的汗几乎在瞬间就凝成了冰霜。
他能听见自己心跳撞击肋骨的声音,却同时敏锐地捕捉到另一件事——元始天尊的气息,比之前弱了不少。
那道锁定他的法则之力虽仍凌厉,却隐隐透着一股虚弱感,像一把锋刃上缺了口的刀。
看来这位圣人的伤,比表现出来的还要重。
铁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空气里弥漫着陈旧青铜器特有的腥味。
巫鲲感觉自己的脊骨正发出细微的碎裂声,那股从上而下压来的力量像是要把他的五脏六腑都挤成粉末。
他咬着牙,嘴角渗出一丝咸涩的液体。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是他从我这里夺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