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2/2)
可现在……怕是已经晚了。
城门洞开时,冰凉的夜风裹着尘沙扑进余德领口。
他压低声音对身侧那道魁梧身影道:“父帅,姜子牙那帮人中毒初愈,此刻体虚力乏,正是咱们突袭的良机。
若是拖到他们喘过气来,这些天熬出来的胜算可就全泡汤了。”
余达四兄弟攥紧兵器齐声附和:“爹,不能再等了!”
余化龙眯眼望向远处灯火稀疏的敌营,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终于猛地一挥手:“开城!随我杀!”
马蹄踏碎城门前的枯枝,六道身影裹着甲胄的金属碰撞声冲出关隘。
身后兵卒的脚步声如闷雷碾过冻土。
姜子牙接到急报时正用指尖揉着太阳穴。
他抬眼看向帐外影影绰绰的火把,嘴角扯出一丝冷笑:“正愁没处撒这口恶气,他们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抓起令箭站起身,盔甲下的动作虽仍滞涩,但眼底杀意已烧得滚烫。
两军对垒于潼关前的旷野。
姜子牙勒住缰绳,目光如冰刃刮过对面那排身影:“余化龙,你总算肯露面了。
今日不把你剁成肉泥,我姜尚这相印便白佩了。”
余化龙扫过对面阵列。
那些将士脸上确还残留着苍白,可握兵器的手稳如磐石,眼里的凶光比早前更加瘆人。
他喉咙里泛起苦涩——若是在这些人瘫软如泥时挥师踏营,此刻局面定然大不相同。
这念头像根锈钉扎进他的胸腔。
“姜子牙,你的命够硬。”
余化龙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可今夜到头了。”
姜子牙没有答话,只是抬了抬手。
身后哪吒脚下的风火轮骤然燃起烈焰,杨戬的三尖两刃刀映出冷月寒芒,韦护降魔杵斜指向天,雷震子双翅掀起的气流搅得旌旗噼啪作响。
金吒与木吒互望一眼,同时踏前一步。
余德咬破嘴唇逼自己回神,抡起狼牙棒朝最近的敌将砸去。
兵刃相撞的火星溅进他眼里,刺痛反而激出了凶性。
他余光瞥见哪吒已踩着风火轮拔地而起,直扑潼关城头。
城上守军还未来得及放箭,那身影已落在垛口上。
三颗头颅从不同角度转动,八条手臂握着火尖枪横扫而出。
枪刃切开空气的尖啸声里,守将连退三步,脚下被袍角绊得踉跄。
余化龙回头望见城头火光中那个扭曲的影子,瞳孔骤缩。”回防!”
他吼声未落,杨戬的刀锋已削到他喉前三寸。
他被迫仰身躲过,冷汗顺着脊椎滑落。
五个儿子被大周众将缠住,耳朵却都竖着听着关隘那边的喊杀声。
韦护的降魔杵砸在余德甲胄侧翼,金属凹陷的闷响让他手臂发麻。
他偏头想看看城头战况,雷震子的黄金棍已卷着风声砸向后颈。
寒风刮过潼关前的平原,刀剑撞击声混杂着粗重的喘息。
余化龙父子六人背靠背结成圆阵,目光在敌阵缝隙间搜寻着回关的通道——可那道城门已在视线里越来越模糊,像沉入深水的一片瓦。
余光和余化龙麾下的其他人正缠斗在一起,突然,“呼——”
半空里一道金光当头砸落。
雷震子的身影从云层中俯冲而下,手中那根金棍带着风声,直直劈向余光的天灵盖。
余光压根没来得及抬头看上一眼,只觉头顶一沉,整个人就从马背上栽了下去,摔在地上一动不动。
余达瞥见亲兄弟被砸翻,眼眶当时就红了,嘴里骂了一句:“你这条疯狗,杀我兄弟!”
提着兵器就往雷震子那边冲。
可他双腿还没迈出几步,韦护已经斜刺里迎了上去,手掌一翻,降魔杵呼啸着砸下来。
余达慌忙举兵器去架,可韦护这一下是用了全力,“咔嚓”
一声,兵器断开,降魔杵去势不停,结结实实砸在余达的脑袋上。
余达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身体一歪,跟着余光一块儿躺在了地上。
杨任站在后方,看着眼前一片混战。
他本是文官出身,手上功夫稀疏平常,刚刚一直插不上手。
这时候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亮光——自己怀里揣着五火七禽扇啊!当初在吕岳那场大阵里,这把扇子可是立了大功。
他扯开嗓子喊了一声:“都退开,让我来!”
大周的将士们听见喊声,纷纷往两边闪。
杨任将五火七禽扇往前一抖,扇面猛然扇动了几下。
余光和余先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只觉得一阵灼热的气浪铺面而来,两人连叫都没叫出声,眨眼之间就化成了两团灰烬,风一吹,散了。
余化龙手底下五个儿子,转眼间死了四个,只剩下余德还活着。
余德胸口像烧着一团烈火,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后死死锁住了姜子牙。
他心里认定,这一切的祸根都是那个老头子。
趁着四周乱成一团,没人注意到他,余德提着手里的武器,贴着人群边缘,悄无声息地朝姜子牙逼近。
姜子牙这边还没察觉到危险。
前些日子他刚刚大病初愈,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这时候正盯着前方杨戬和大军厮杀的方向。
等他转过脸来,余德的兵器几乎已经递到了他面前。
姜子牙心头一紧,手忙脚乱地抓起手边的打神鞭,想都没想就往前面扔了出去。
他心里清楚,自己眼下使不上力气跟人硬拼,只盼着这一下能挡住余德的攻势,好给自己争出一点后退的空档。
打神鞭脱手飞出,不偏不倚撞在余德胸口。
那力道虽谈不上雷霆万钧,可这法器本就是封神劫中专门压制榜上之人的利器。
余德身子一歪,整个人从马背上摔落,尘土溅起时他撑地爬起,还没站稳,李靖的长枪已经刺穿了他的咽喉。
余化龙的五个儿子,一炷香的功夫全倒在了血泊里,没剩一个能喘气的。
此刻余化龙被团团围住,目光扫过四周密密麻麻的甲胄与旗帜,眼神有些涣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