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2/2)
那颗珠子打在龟灵圣母身上,只听一声沉闷的响声,她的身形急剧收缩,最终化成了原形——一只巨大的乌龟,背甲暗沉,四足蜷缩,趴在地上纹丝不动。
接引踱步靠近,低头看着这只巨龟,叹了口气。”早让你走,偏不走,如今劫数到了,怨不得旁人。”
就在这时,之前逃走的惧留孙竟然折返了回来。
他一眼瞧见龟灵圣母的原形,眼中杀意顿起,手一抬就要出手。
接引伸手拦住了他。
“你要做什么?”
接引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满。
惧留孙咬牙道:“接引圣人,这家伙是截教的门人,既然现了原形,不如直接打杀了,省得留下祸患!”
接引眉头一皱,语气冷了几分:“胡闹。
你们刚渡完劫,红尘杀劫才消,你现在又要动手,莫非想再被削去顶上三花,再来一次?”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却带着几分深意——若非他看上了惧留孙,想度化这厮去西方,他才懒得管这种闲事。
惧留孙被他这么一说,猛然惊醒,背上沁出一层冷汗。
他感激地看了接引一眼:“多谢圣人提醒,若非您点醒,我又要犯戒了。”
接引摆摆手,脸上又换了一副和善模样。”惧留孙,你与我西方有缘,我才提点你。
换了旁人,我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你可知西方极乐世界是什么样的地方?那是真正的净土。
日后若有机缘,你自己掂量着办。”
他说这话的样子,活像一个循循善诱的长者,可那眼神深处却藏着某种算计。
惧留孙没接这个话茬,而是岔开话题道:“圣人,师尊还在那边等着您,请吧。”
接引也不急,转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巨龟,唤来白莲童子。”我要去见三清,你把这东西带回去,怎么处置你自己看着办。”
白莲童子点头应下,取了一个小包将龟灵圣母的龟身装了进去。
他动作利落,却没注意到包口松动时,一个细小的黑影从里面飞窜而出,径直冲上了虚空。
那黑影正是蚊道人。
白莲童子抬头一看,脸色骤变:“你不要命了!我的天啊!”
**里钻出的那个身影,冲巫鲲甩过去一记白眼。
他在西方那几座山头窝了不知多少年月,每天数着云朵过日子。
本来懒得动弹,可一想起饕餮那喉管里翻滚的唾液,脚底板就生了风。
接引的目光他躲着走,孔宣的灵识他绕着飞,最后把自己塞进白莲童子腰间的布袋,蜷成拳头大的一团。
等到布袋松开一条缝,他才敢探出脑袋。
可这会儿,三清盘坐在云端,西方二圣的袈裟还挂在对面山崖上。
巫鲲偏偏挑这个时候见他。
“怨我?”
巫鲲的声音平得像水面,“怕,你就走。”
蚊道人的脸皮皱成了苦瓜。
走?他要是能走,早把这座破庙踩在脚底板下了。
巫鲲嘴里说着放人,可饕餮那根无形的丝线还缠着他的魂魄,只要他敢迈出半步,就能让他在梦里疼得打滚。
“太子殿下,您有话直说成吗?下边那五位的耳朵比蝙蝠还尖,万一被他们嗅到咱们的气味——”
蚊道人压低嗓子,嗓音里带了点哀求。
巫鲲笑了一声,那笑意没到眼底。
“一时半会儿,他们还顾不上这儿。
叫你过来,是有件事非你不可。
西方二圣的屁股都坐在这儿了,西方那头就剩孔宣守着。
孔宣那脾气,火烧到眉毛也不会多看一眼。
你的机会来了。”
蚊道人觉得自己的膝盖软了半截。
“什么机会?”
“把西方那两朵十二品莲台啃了。
你能啃多少啃多少,最好连渣都不剩。”
蚊道人的腿彻底软了,屁股差点贴在地上。
啃莲台?那是接引和准提的命根子。
十二品莲台是西方传教的根,是那两位圣人盖庙的基石。
他要是真去啃一口,别说西方二圣,三清都得拎着法器来追他。
“太子,您这玩笑——”
巫鲲摇头,目光落在蚊道人脸上,瓷实得像一块石头。
“我像在逗你玩?这差事你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
当年我收你,等的就是今天。
这几百年没动你,是让你养牙口。
你觉得,我会拿这事寻开心?”
蚊道人的喉结上下滚了滚。
他盯着巫鲲那双眼,瞳孔里倒映着几百年前的影子——那时候妖族太子的爪子摁着他的后颈,把他从血水里拎出来,声音比现在冷得多。
原来如此。
几百年前,棋盘就摆好了。
他不过是其中一颗子。
蚊道人舔了舔嘴唇,齿间渗出一丝血腥味。
他把那东西握在掌心时,指尖能感到某种湿润的凉意。
蚊道人的眼珠在眼眶里转了两圈,声音压低下去:“殿下,这件事真不是我不想办。
准提和接引那边的火,烧到谁身上谁都得化成灰。
您清楚,这绝不是闹着玩的。”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巫鲲没接话。
只是那笑容像刀片一样,从他嘴角慢慢展开,带着某种让人脊背发凉的从容。
“他们发现了,确实会要你的命。”
巫鲲的声音不急不缓,“可你要是现在摇头,或者点了头却办不成,我就让饕餮把你神魂一口一口嚼碎。
两条路,你自己选。
还有——事成了,神魂还你,七魂六魄一样不少。
往后你是想做凡人还是躲起来修炼,都随你。
你好好掂量,是要自由,还是要自由。”
蚊道人听见自己的呼吸变得粗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手指,那些魂魄残缺的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咬过一样,边缘模糊着,透出微弱的光。
没法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