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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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鲲眨了眨眼,话未经思考便滑出嘴唇,“哪里大?我瞧瞧——”
后半句卡在喉咙里,因为他说完便意识到自己又犯了**病。
那些在酒桌上练出来的油腔滑调,在万仙阵前练出来的玩世不恭,此刻全都争先恐后地往外涌,收都收不住。
他以为会挨一记冷眼,或者直接被人拂袖而去。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只是翻了个白眼,那动作本该带着嗔怒,可眼角泛起的红晕出卖了她。
巫鲲愣在那里,脑海里一根根断掉的弦重新接上,发出刺耳的嗡鸣。
他不是蠢货,从来都不是。
只是有些事,从前不敢往那个方向想,不敢把那些碎片拼成一幅完整的画。
现在画就摆在他眼前。
“你啊,”
她的声音低了些,像风穿过芦苇,带着砂砾的粗粝,“胆子太大了。”
巫鲲收起嬉皮笑脸的表情,指腹在袖口来回摩挲。
他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那只蚊子,那些不该让第三双耳朵听见的话。
“说的是那只蚊虫的事?”
他问。
她点了点头,发间垂落的珠串轻轻碰撞,发出细碎声响。”你可知道祖一直在看那万仙阵?你当着那蚊道人说那些话,简直——”
“我知道。”
巫鲲打断她,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道祖不会盯着我。
就算他盯着,又能如何?他是天道的一条影子,不能把手伸进泥潭里搅浑水。
他能扶起一方势力,也能压下去,但直接动手?”
他嗤笑一声,那笑声在虚空中消散,“高高在上的神像,要是偏了心,底下的人会怎么想?那些匍匐在地上的蝼蚁会指着天说‘不公平’。
对他没好处。
就算他听见了,也不会跑去西方告诉那两个光头是我指使的。”
她凝视着他,目光像刀片划过丝绸。”那你不怕西方那两位听见?”
“我的圣人啊,”
巫鲲歪了歪头,“你觉得你为何能听见?”
她脸上的不屑凝固了一瞬。”自然是我的修为——”
话说到一半,她停住了。
巫鲲看见她瞳孔里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像冰面在春天第一缕阳光里绽开的裂纹。
他想,有些话不用说得太透,但有些话,必须用耳朵去接住。
虚空里只余下他们两个人的呼吸声,以及远处万仙阵里若有若无的雷声轰鸣。
“你误会了。
你能听见我的声音,是因为我故意让你听见。
若我不想,除了道祖,没人能捕捉到我的动静——连我也不确定,周身的星辰罩是否真能隔绝他的探查。”
巫鲲解释时语气平静。
他之所以敢与蚊道人会面,正是倚仗当年布下的那片星辰屏障。
否则,即便再谨慎,也难逃三清与西方二圣的窥视。
那种自寻死路的事,他不会做。
女娲终于弄明白了。
原来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年轻人,早已把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
她那些担忧,倒显得多余了。
“你这个人,当真可怕。
粗中有细,步步为营。”
她叹了一声,话语里夹杂着几分无奈。
巫鲲挑了挑眉:“粗?细?你说的具体是哪方面?”
女娲白了他一眼,没接这个话茬。
“可你考虑过没有,那蚊道人未必靠得住。
若他将所有事抖给西方那二位圣人呢?我不清楚你用何手段控制他,但只要他把话递出去,那两人联手施压,你即便不情愿,也得交出能威胁他的东西。
到最后,他们也不会放过你。”
“不会,”
巫鲲的语气笃定,“他替我传过不止一次消息。
即便真去告密,西方那两个圣人最恨叛徒,到头来他还是死路一条——这一点,蚊道人心里比谁都明白。
至于我怎么控制他,很简单,他有一缕神魂在我手里。
就算他真敢出卖我,西方二圣还未找上门,我就能先毁了他。
蚊道人从混沌活到现在,比谁都精,他知道怎样做才对自己有利。”
女娲又问:“可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他逃掉了,却被接引和准提擒住,那时候你又如何脱身?”
巫鲲轻轻笑了:“你觉得,我会让他落到那两人手里?或者说,你觉得他有机会活着把实情说出来?”
女娲脸色微变,目光中多了一丝惊讶。
她原先觉得“算无遗策”
这四个字已经足够形容眼前这个人,可现在看来,那评价还远远不够。
“你真是……可怕到了极点。
眼下你不过是大罗金仙巅峰,就敢布这样的局。
若有一日证道成圣,怕是天地间就没有你不敢做的事了。”
巫鲲垂下眼帘:“我也不想这样。
谁不愿活得简单些?可我身后是妖族,这一路走来没有退路。
既然是妖族太子,就不能眼看着族群沉沦。
洪荒之中,实力便是法则,稍有不慎就落得粉身碎骨。
更何况,天道降下的量劫总在暗处催促着你。
不算清每一步,怎么走得下去?”
夜幕压得很低,巫鲲站在那儿,眼睑半垂。
女娲注意到他眼眶下那道浅浅的暗影,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拖拽过。
“你把整个妖族扛在肩上。”
她的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沉甸甸地落进空气里,“这份担当,帝俊做不到,东皇做不到,我也不如你。”
巫鲲扯了扯嘴角,那笑没到眼底就散了。”别给我垫台阶了。”
他抬起手,揉了揉眉心,“现在这局面像一根绳子勒在脖子上,喘气都得费劲。
实力就摆在这儿,只能从缝隙里找条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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