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2/2)
两人绕过幡影走到阵前,邓昆忽然回头,像是随口问起:“卞将军,你这幡叫什么名头?”
语气漫不经心,可袖中的指节已经发白。
卞吉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幡杆:“侯爷,这是幽魂白骨幡。
至于来历……”
他摇摇头咽回了话尾。
邓昆点点头,目光在那幡面上一扫而过,心里却把这三个字嚼了三遍。
他问得这般仔细,只因为自己袖子里藏的那封降书,正等着一个合适的交出去的机会。
邓昆原以为能从这幡的根脚问出些门道,好让自己在姜子牙那边讨个筹码。
可那卞吉只吐了个名字,来历便死死咬住不松口了。
他喉咙里堵着一口气,咽不下也吐不出,只能暗暗咬牙。
两人并肩立在土坡上,望着远处姜子牙的大营。
风里裹着铁锈般的腥味,那营盘间冒出的杀气扑面而来,浓得像能割破喉咙。
芮吉眯了眯眼,嘴角往下撇了撇:“派个人去对面,叫姜子牙和姬发过来说话。”
欧阳淳立刻点了马队奔了出去。
姜子牙在帐中听完来报,眉梢挑了一下——指名要武王也出面?他摸了摸胡子,转身去见姬发。
姬发听完,没有多问,只点了点头。
人家既然点名,他身为大周之主,没有缩在帐里的道理。
不多时,姬发在姜子牙和一众将领簇拥下出了营门。
对面那顶红罗伞下坐着一人,眉目端正,气度沉静——邓昆和芮吉对视一眼,心里都明白,这就是姬发了。
旁边骑在四不像上的老者,自然就是姜子牙。
“来的可是武王姬发和姜子牙?”
芮吉声音不高,却稳稳当当递了出去。
“正是本王。”
姬发语气平淡,“你唤本王出来,有什么话要说?”
姜子牙坐在四不像背上,目光在芮邓二人脸上扫了一圈,也没急着开口。
“我二人奉大王之命,带兵前来。”
芮吉往前挪了半步,“姬发,你父姬昌素来有大德之名,被囚在羑里七年,不曾有半句怨言,守的是为臣的本分。
他回西岐之前,大王赐他黄钺白旄,让西岐享尽恩泽。
可你呢?听信姜子牙挑拨,起兵作乱。
姬发,你对得住你父亲那份忠义?对得住大王赐下的恩德?”
这番话劈头盖脸砸下来,姬发的手不自觉攥紧了缰绳。
他原以为对方叫自己出来是有什么正事要谈,结果竟是当着众将的面把自己训了一顿。
他胸腔里翻涌着火气,脸色一点点冷下去。
姜子牙在一旁瞧见姬发的反应,心里也不大自在——毕竟武王是他劝来的。
“哼,满口胡言!”
姬发正要驳斥——
“还有你,姜子牙。”
芮吉的目光一转,“你在西岐蛊惑众人,不遵君臣之礼,反倒撺掇起兵,僭号称王。
欺君罔上,罪不可赦。
如今还敢往朝歌方向来,你当真是头一个该问罪的。”
芮吉的目光落在姜子牙身上,后者嘴刚张开,话还没出口就被堵了回去。
姜子牙眉头拧起,心里腾起一股火气——这算什么事?把自己和姬发叫过来,就为了挨这一通数落?
“你们两个给纣王跑腿的家伙,说再多也是废话。
行了,别在这儿耍嘴皮子了,让本相瞧瞧,纣王身边出来的人有多大能耐。”
姜子牙话音未落,手臂一扬,身影已冲了出去。
芮吉听到这番话,怒火直冲脑门,挥手也迎了上去。
两边人马瞬间搅成一团。
姜子牙帐下的将领人数众多,尤其哪吒那几个,手段狠辣,根本不是欧阳淳那帮人能比的。
厮杀了一阵后,胜负渐渐分明。
邓昆眼看局面已经拦不住,抬手一挥,下令大军后撤。
队伍一路退到幽魂白骨幡附近。
大商的兵马不敢靠近那面大幡,姜子牙这边的人同样不敢追过去。
双方就此停手。
回到营帐,姜子牙的脸色铁青。
那面大幡实在让人憋屈——大军每次推进都卡在它面前,寸步难行。
他想了又想,脑子里冒出巫鲲的影子。
姜子牙站起来,脚步有些沉,朝巫鲲那儿走去。
见到巫鲲时,姜子牙心里七上八下,拿不准对方会不会伸手帮忙。
巫鲲扫了他一眼,已经猜到他的来意。”丞相过来,是为了那面幽魂白骨幡吧?”
巫鲲开口问道。
姜子牙一听,心里猛地一跳,激动得差点没稳住——看来巫鲲确实认得这玩意儿。
原来它叫幽魂白骨幡啊!他赶紧点了点头。
“太子看得准,正是为这幡来的。
我们被困在临潼关外很久了。
倒不是拿不下关隘,是这幡实在棘手。”
姜子牙说道。
巫鲲点了点头。”幽魂白骨幡的来路,本太子也说不清。
但它能勾人魂魄,想破掉它,没那么容易。”
“勾人魂魄?”
姜子牙眼睛一亮,“太子,这么说来,哪吒岂不就没事了?”
他记得哪吒是用莲花化成的身子,根本没有魂魄这种东西。
巫鲲又点了点头。”嗯,没错。
可只有哪吒一个不受影响,对付起来还是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