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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3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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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土行孙到了约定地点,等了半天,城头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邓昆与芮吉各自从袖中摸出一枚蜡丸,捏碎后取出暗藏的丹药,递到土行孙面前。

土行孙接过去,指尖捻了捻那层薄薄的药衣,没再多问,转身便走。

大周营帐里,姜子牙将丹药举到灯下细看。

火光跳了两跳,映得他眼底泛起一层光。

他点点头,随即吩咐军需官连夜赶制,把这种丹药按人手一份分发下去。

营帐外传来铁器碰撞的声响,士兵们领到药丸后塞进甲缝里,有人咬开一粒尝了尝,苦味立刻在舌根炸开。

次日清晨,露水还没散尽,芮吉和邓昆已经率兵杀出关来。

马蹄踏碎了地面的霜,这一次他们不再回避那根竖在道旁的幡杆。

有了卞吉给的药,那些飘荡在幡下的白气就像一阵风,从他们身边掠过时连汗毛都没碰到一根。

姜子牙这边同样布好了阵。

他让士兵们把丹药含在舌下,整支队伍推进时脚步整齐,尘土被靴子扬起来,在半空中凝成一团灰雾。

卞吉站在土坡上,原本等着看对方人马在幽魂白骨幡前停下脚步。

可那些大周士兵径直穿过了幡下范围,没有一个人倒下,连马都没有受惊。

卞吉的嘴角僵住了,手指攥紧缰绳,骨节发白。

他喊了一声“撤”

,声音却像被人掐住了喉咙,后面的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前排已经被大周的戈矛捅穿了。

队伍溃散时,卞吉回头看了一眼,自己那面幽魂白骨幡还立在道旁,幡面上那些绣出的骷髅在风里无声地晃。

他没能想明白为什么,只能任由战马驮着他往关内跑。

一路上能听到身后传来的惨叫,那些没跟上来的士兵被大周的人潮吞没了。

大殿里光线昏暗,卞吉刚跨过门槛,就看见邓昆和芮吉坐在案后,脸色像是铁锅底下的灰。

“卞吉,”

邓昆一巴掌拍在案面上,茶盏跳了起来,水洒在桌面,“你说你那幡有多厉害,现在呢?我带的兵差点被姜子牙一口吃掉,你这仗怎么打的?”

卞吉张了张嘴,手指在盔甲边沿来回搓着,“末将也不知……那幡明明是管用的,黄飞虎等人就是被它拿下的,可今天它突然……”

他的话还没说完,屏风后头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

几道黑影从两侧冲出来,钢索套住他的脖颈,接着是胳膊、膝盖。

卞吉想挣,但锁扣已经咬进了肉里。

刀光晃了一下,之后一切安静下来,他的身体倒在地上,血沿着砖缝慢慢淌开。

芮吉站起身,靴底踩过那片还没干透的血迹,走到门口看了看走廊两端。

邓昆也跟着站起来,把染了血的刀随手丢在柱脚旁。

“卞吉死了,这幡就没人能用了。”

邓昆压低声音说,“临潼关现在就捏在咱们手里。”

他正盘算着下一步怎么走,忽然有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欧阳淳穿着铠甲,披风上还沾着昨晚清点兵卒时蹭到的灰。

他还没进殿就开口喊:“听闻邓将军和芮将军找了下官来,不知——”

话音停住了。

他看见了地上那双靴子,以及靴子后面那一滩还在往外渗的黑红色。

两道冰冷的目光落在欧阳淳身上,像寒冬里刮过刃口的霜风。

那个身影停在帐中,视线扫过左右:“卞吉去了哪里?”

他问话时喉结滚动,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焦躁。

眼下这支军队全指着那人才有一线生机,虽说白日里出了岔子,可总得弄明白缘由才行。

邓昆的指节在案几上叩了两下:“贻误战机,折了我数千条性命,已经军法处置了。”

欧阳淳的瞳孔骤然缩紧。

“杀了?凭什么杀他?你们何曾经过本将同意!”

他的声音在帐中炸开,指甲掐进掌心,“临潼关没了卞吉,拿什么来守?你们二人,究竟想做什么!”

自己手下的将领,死得悄无声息,他竟连风声都没听到。

邓昆抬了抬手,语气反倒平缓下来:“何必动怒。

大王派我等来援,可眼下的光景你也看得分明。

不杀卞吉,这军心就彻底散了。”

他顿了顿,目光在欧阳淳脸上游走,“再者说,大商的气数你也该心中有数。

我等已决意归顺大周,你意下如何?”

这一次,他没有遮遮掩掩,话里话外都透着摊牌的意味。

欧阳淳的手猛地按上剑柄。

“好啊,原来你们早存了反心。”

他咬着牙,喉咙里挤出几声冷笑,“大王啊大王,你当真是看走了眼,养了两条喂不熟的狼!”

剑光在帐中一闪,他拔刃便砍。

邓昆嘴角一勾,手臂挥落。

帐帘掀开,百余名刀斧手从阴影里涌出,铁器碰撞的声响在油灯下泛起寒意。

“欧阳淳,你若肯与我等一同归顺,看在往日情分上,留你性命。”

芮吉的声音从人墙后飘来,“大商这口气撑不了多久了,周室早晚要踏平朝歌,你何苦替一座危城陪葬?”

欧阳淳的目光在刀锋间扫过,胸腔里已经填满了死志。

这两个人连刀斧都备好了,摆明了不给他活路,他还能说什么?

“好,好得很。”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大商的叛贼,倒比我想的要干脆。

不必废话了,让我看看你们这些降将有几分本事,见不见得了姜子牙那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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