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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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子牙的手指在案几上来回敲了两下,脸色沉了下去。
这个张奎不好对付——之前仗着那头快如闪电的坐骑,一连杀了姬发的亲兄弟和五岳黄飞虎,连带着凑了七条命。
眼下座骑没了,竟又露出土遁这门本事来,而且看这火候,恐怕不比土行孙差。
他抬起眼,望向帐外浓重的夜色,声音里带出一丝凝重:“此人神通,怕是超出我们预料了。”
泥土的腥味还黏在铠甲缝隙里。
张奎蹲在城垛阴影处,盯着掌心那粒硌得指腹发疼的碎石。
他没法再偷袭对面营帐里那个叫姜子牙的老头了——不知哪来的规矩,像是有人拿锥子刻在他骨头里,不许他再用暗箭伤人那一套。
他女人高兰英替他披上战袍时,手指蹭过他后颈。”我去。”
她说这话时眼皮都没抬。
一炷香工夫后,张奎听见营帐外传来沉闷的撞击声,接着是高兰英压抑的痛呼。
邓婵玉那五色石在她颧骨上砸出一片青紫,像块发霉的烙饼贴在那里。
高兰英退回城门口时,牙关咬得能听见珐琅质碎裂的声响。
与此同时,运粮队扬起的尘土刚落地,土行孙踩着车轮印走进辕门。
他第一眼没瞧见那个骑着五色神牛的身影,第二眼还是没瞧见。
有人告诉他黄飞虎的脑袋被挂在渑池县东门了,说那个叫张奎的守将趁夜摸进营帐,一刀下去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完整吐出。
土行孙的指节捏得发白,喉咙里滚出一声闷雷似的咆哮。
“那张奎也会钻地。”
姜子牙拨弄着案上的竹简,声音平得像一碗没放盐的粥。
土行孙愣了一瞬,后脑勺像被人拍了一掌。
他记得恩师惧留孙没提过这世上还有第二个会土遁术的活人,更没说过有谁跑得比他还快。
这念头像根刺扎进他心窝里,越琢磨越痒。
第二天日头刚爬上旗杆顶,土行孙的刀刃已经咬上了张奎的兵器。
两人在沙地上转了三圈,双腿突然同时陷进土里,像两块被水冲走的石子,地面只留下两个拳头大的窟窿。
地底下没有光,只有铁器碰撞的火星和粗重的喘息。
土行孙的膝盖顶到一块硬岩,他听见张奎的呼吸声比自己平稳得多。
等哪吒的混天绫和杨戬的哮天犬在地面探出动静时,土行孙只追出十几里就停下了——脚底的泥土告诉他,前面那个身影正以他追不上的速度远去。
姜子牙听完描述,食指在案几上敲了三下。”当初惧留孙拿你的时候,用了指地成钢。”
他抬眼看着土行孙,目光穿过帐篷缝隙落在远处渑池县的箭楼上,“既然那张奎跟你是一个路数,你为何不拿这法子对付他?”
土行孙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像是被人拿火炭烫了一下。
他咧嘴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比哭还难看:“我要是会那玩意儿,当年就不会被捆成粽子拎回去了。”
姜子牙点头的速度很慢,像在确认某件货物的重量。
他让土行孙快去快回,别在路上耽搁太久。
土行孙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邓婵玉,她脸上那五色石留下的印记还没消,紫红一片,像朵开错了季节的花。
他刚走,渑池县城头上的旗杆就断了。
那根碗口粗的木料从中间裂开,旗帜裹着碎木渣子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高兰英的手指在袖子里掐了两下,指缝里渗出一丝汗。
她闭着眼算了片刻,睁眼时瞳孔缩成针尖大的一点。”截住他。”
她说话的声音很低,像怕被墙角的老鼠听见,“他去搬救兵了。
等他找来克你的东西,咱俩的命就拴在别人裤腰带上了。”
张奎没等她说完第二遍。
他的身体已经沉进土里,泥土在他头顶合拢时连个多余的声音都没发出。
等土行孙从地下钻出脑袋,肩膀刚露出地面,正打算拍掉耳朵里的砂砾时,一道冷风从他肋下掠过。
他甚至没来得及把“谁”
这个字喊完整,视线就已经上下分了家——上半截看见的是张奎靴底沾着的湿泥,下半截还保持着一个准备站直的姿势。
张奎弯腰捡起那颗头颅时,发辫在他指缝间垂着,还在往下滴泥水。
他掂了掂重量,转身往回走。
渑池县的城门在他面前缓缓敞开,门轴转动的声响拖得很长,像一声咽下去的半截叹息。
城垛上那根断掉的旗杆还横在地上,无人在意。
城门上方,那颗头颅悬在绳索下轻轻晃荡,血珠沿着耳廓滑落,在砖石上砸出细碎暗点。
他认得那张脸——地行千里的土行孙,此刻眼窝空洞,嘴唇微张,像还有话没说完。
姜子牙拨开帐帘时,指尖还捏着半块未吃完的干饼。
哨兵跪在地上颤抖着重复那句话——土行孙死了。
饼渣从指缝间簌簌掉落,他冲到城门下,仰头盯着那张熟悉的面孔,喉结上下滚动,半晌只挤出一句嘶哑的叹息。
指甲掐进掌心,血丝从指缝渗出来。”我算漏了那一步,”
他声音低沉,像石头压在舌根下,“张奎能窥破天机,我早该想到的。”
邓婵玉没等任何人开口。
她翻身上马时,缰绳在手掌里勒出白痕,战裙拍打着马腹,蹄声如擂鼓般砸向城门。
营帐里有人伸手想拦,只抓到一缕扬起的尘土。
高兰英从城楼上俯视着那匹冲来的马。
她按住丈夫的肩膀,嘴角扯出一点冷笑:“一个女流,何须你动手。”
铁甲摩擦的声响从台阶上滚下来,她跨出城门时,手里已扣住那根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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