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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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四肢百骸同时一沉,膝盖不由自主地微微弯曲。
那是血脉的压制,如同走兽遇到猛虎,凡鸟见到凤凰。
“妖族太子。”
四个字落地,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袁洪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又转成铁青。”妖……族……太子?”
他几乎是咬着牙把这四个字从喉咙里碾出来的。
“没听错。”
巫鲲收回目光中的金光,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造**伐,逆天行事,罪责难逃。
你那六个兄弟的下场就是前车之鉴。
现在只剩你一个孤零零立在这里,还不想办法给自己找条活路?”
袁洪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盯着巫鲲,像是在打量一件从未见过的器物。
“敢问太子,”
他停顿了一瞬,声音里带着沙哑的笑意,“您说的活路,是指什么?”
巫鲲嘴角微微上扬,那个弧度里写满了笃定:“你是白猿得道,归根结底是我妖族的血脉。
随我回妖族,给你一处安身之所。
这个归宿,你可满意?”
远处隐约传来杨戬哮天犬的吠叫,声音在山谷间来回碰撞。
袁洪的耳朵动了动,却没有回头去看。
他忽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尖锐刺耳,震得周围的树叶簌簌落下。
“太子这话说得真是有趣!”
他拄着铁棍,笑容扭曲,“当年你们妖族丢下满山遍野的子民逃生的时候,可问过我们愿不愿意?我们被扔在荒野里自生自灭的时候,可有人管过我们的死活?如今我们凭自己的本事修成了,您老人家才想起要来接我们回去——呵呵。”
他顿了顿,将铁棍往地上狠狠一顿,砸出一个坑来:“这买卖,未免太会做了吧?”
巫鲲没有动怒。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被血染红的石头上,声音平静得像在叙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旧事:“当初妖族与巫族的大战,你以为是我们想打的?那场量劫席卷天地,谁也无法独善其身。
我们给过选择——愿意留下的,妖族必保你们周全;不愿意的,自行离去,各安天命。”
他转过头,直视袁洪的眼睛:“你们怕被卷入巫妖大战,怕自己那点修行不够填进劫数里,所以你们选了走。
如今反过来怨妖族没有收留你们?”
巫鲲的声音刚落下,袁洪嘴角就泛起一丝冷笑。
“你倒是个明白人。
我如今虽是白猿模样,却早已与妖族切割干净。
太子何必白费唇舌?你我立场不同,这是命中注定的事。”
袁洪说话时,手指轻轻摩挲着腰间的兵器柄。
巫鲲站在原地,目光从袁洪脸上扫过。
他刚听到“妖族太子”
四个字时,就见对方连眉头都没动一下——这人心里早就没了半分留恋。
分明是从骨子里把自己摘了出去。
“修行不易,我才多嘴劝你一句。
既然你执意如此,那就和你那些兄弟一起走吧。”
巫鲲话音未落,袁洪的脊背已经绷紧,脚尖微微向外挪了半寸。
“怎么着?太子拉拢不成,打算亲自动手了?”
袁洪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
“你错了。
我不能对你出手——监督量劫的职责压在我身上,这双手被绑得死死的。
但你跑不掉。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是不是铁了心不回妖族?”
巫鲲说完这话,脸上没有半点表情变化。
袁洪只是缓缓摇了摇头,嘴角却扯出了一个古怪的弧度。
“原来你和姜子牙是一条船上的人,难怪要来当说客。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说话时,鼻腔里飘出一声轻哼。
巫鲲听完这句话,不再回应。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多一个字都是浪费。
他转过身,准备离开这片林子。
空气里飘着松针烧焦的气味。
袁洪的眼神忽然变了,像猎手盯上猎物时的样子。
“既然来了,不让我见识一下太子的手段?”
袁洪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阴恻恻的。
“哈哈——”
巫鲲猛地停下脚步,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袁洪,你这人真是好笑。
试探我?我带着妖族踏平了巫族,四个圣人联手都没能让我退半步。
你?不够格。
滚远点,等着你的下场吧。”
最后一个字砸出去时,一股无形的力道从巫鲲身上迸发。
袁洪只觉得胸口一闷,脚下不由自主地连退三步。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脸上的血色褪去了一半——喉咙里干涩地滚动了一下。
差距,太大了。
天空在这时突然暗了下来。
乌云翻滚间,一道接一道的天雷炸响,声音震得脚下的泥土都在颤动。
巫鲲抬起头,盯着雷光涌动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
“老子教训一个不知死活的畜生,根本没动用真力。
你又跳出来做什么?滚!封神量劫马上就完了,还敢来老子面前摆谱——真当我好欺负?”
他的声音撞上天雷的轰鸣,一字一句针尖对麦芒。
天道感应到了他刚才的威势。
虽然只是泄出的一缕气息,但那雷声已经裹着警告劈了下来。
雷光劈下时,巫鲲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甚至没动过一根手指——那道粗*的银蛇在半空中扭动了几下,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掐住了脖子,渐渐变得稀薄,最后化作几缕青烟散去。
他偏过头,目光冷冷扫过袁洪所在的方向,什么也没说,转身便走。
刚踏上虚空的瞬间,一个熟悉的身影拦住了去路。
是女娲。
她的裙摆沾着几片云气,眉眼间带着薄怒。
“你又做了什么?天雷怎么会动?”
巫鲲摸了摸鼻子,心里隐约明白了——她不是想他了,是被那道雷引来的。
不过这倒是让他有些意外,堂堂圣人,竟然会因为这点动静亲自跑过来。
“没什么。
有头畜生不太懂事,我吓了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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