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人外有人(2/2)
“这所谓的声名,带来的似乎只有无穷的麻烦与更加错综复杂的因果牵连。”
“若你还是昔日元婴修为,或许还会为此沾沾自喜,感到些许虚荣与满足。”
“但你如今的心境,却截然相反。”
“你巴不得无人知晓你的存在,重回那片无人打扰的清净——”
“现在你只感觉无数细密的因果丝线正从四面八方悄然缠绕而来,只要你稍一松懈,它们便会收紧,将你拖入某种身不由己的无尽漩涡。”
“这天,姬瑶又来了——”
“自然不是你放她进来的,是她手里提着的一篮子帝莲果,被鼻子比狗还灵的秦憨嗅到,欢天喜地地“拎”进来的。”
“院子里,石桌旁,”
“姬瑶站在你面前,目光低垂,不再有往日的骄横,反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柔和与忐忑。”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很轻却足够清晰:”
““秦……秦前辈。我父皇说……让我来您身边,做个使唤……使唤丫头。希望……希望您……能收下我。””
“你放下手中的茶杯,抬眼看了看她,忽然笑了笑,语气平淡:”
““说起来……我倒更喜欢你以前那副桀骜不驯、目中无人的样子。””
“姬瑶闻言,身子微微一颤,她咬了咬下唇,抬起头,眼中情绪复杂,有难堪,也有一丝倔强:”
““以前……是我不懂事,眼高于顶,冒犯了前辈。如今……仙朝动荡初定,我……我知道自己没什么用,但我保证……听话。””
“你看着她,没接话,只是又端起茶杯。”
“她见你不语,声音更低,几乎带了点哽咽,却强行忍住:”
““我知道前辈嫌麻烦,也看不上我这点微末修为和心思……但我……我可以学。端茶递水,打扫庭院,照看憨憨……我都可以做。””
“你缓缓啜了口茶,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
““你父皇让你来,是觉得我能护住你。””
““可跟在我身边,未必安全。””
““况且我还不想沾上太多因果。””
“姬瑶指尖收紧,捏住衣袖。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再次开口:”
““那……如果我说,是我自己想来呢?不是父皇的意思,是我……想离开那个地方,那个身份。””
“你将目光重新投向她,看了她片刻。”
“院中一时寂静,只有秦憨在旁边吧唧吧唧啃帝莲果的声音。”
“半晌后,你放下茶杯,抬眼看向她,目光平静:”
““我的道途,步步凶险,九死一生。””
““你跟在我身边,未必是机缘,更可能是灾厄。””
““甚至……会连累你身后的天誉仙朝。””
“姬瑶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光彩,脱口而出:”
““怎么会……您不是已成就化神,位列大能了吗?””
““这碎星大陆,乃至天阳星,还有谁能威胁到您?””
“你闻言,轻轻摇头,唇角泛起一丝几不可察的、近乎自嘲的弧度:”
““人外有人,山外有山,仙外有仙。””
“你顿了顿,望向遥远天际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星河:”
““你可见过……真正的仙路尽头?””
““若真有尽头……那尽头处,便真的……无敌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