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流民融入,生活渐安(1/2)
清晨六点,主控室的灯还亮着。
林宿坐在操作台前,手指搭在界核感应器边缘,眼睛盯着终端右下角的时间:05:58。他没合过眼,一夜未动,只在凌晨三点时灌了半杯凉透的茶水。地下三层那个异常信号自出现后便再未复现,像是试探,又像幻觉。但他知道不是幻觉。黑蛇的人已经伸了手,只是还没用力。
通风口低鸣,主机风扇转速平稳。他关掉加密文件夹,调出基础监控界面。围墙外三百米空无一人,电击桩蓝光微闪,结界稳定。安栖居内部节点一切正常——食堂区热源上升,医馆前有人影走动,物资点灯光已亮。
天快亮了。
他站起身,拉下防护盖,锁死红色旋钮。反隐形与反噬系统仍处于静默运行状态,日志标记为“例行维护”,无人知晓它们的存在。他走出主控室,金属门在身后合拢,脚步沿着通道向生活区走去。
外面风不大,灰土贴着地面打转。围墙上蓝光渐弱,晨光从东边压过来,照在新搭的铁皮屋顶上,泛出一层暗黄。几个早起的流民正在搬柴火,动作迟缓,眼神还有些飘忽。他们来的时间不长,不到十天,夜里仍会惊醒,梦到怪物撕咬亲人、房屋崩塌、火焰吞没街道。
林宿没说话,只是站在食堂门口的阴影里看着。
张婶推开门,端着一盆刚煮好的粥走出来。锅盖掀开的一瞬,白气腾地冒上来,糊了她一脸。她抹了把脸,把粥倒进大桶,又摆出几排粗瓷碗,一张张小桌也支了起来。
“来吃口热的!”她嗓门不小,带着点北方口音,“趁热喝,凉了伤胃!”
没人应声。几个人站在远处观望,手里攥着旧毛巾或破布包,像在等什么指令。
张婶也不急,拿勺子敲了敲桶沿:“当当”两声,清脆响亮。“我这儿没规矩,来了就是人,饿了就吃。不吃是你们的事,可别回头说安栖居冷血。”
有个中年男人犹豫了一下,往前走了两步。张婶立刻盛了一碗递过去:“加了红薯,甜的。”那人接过,低头猛喝一口,烫得直咧嘴,却舍不得吐。
第二个、第三个也跟了过来。
张婶一边盛粥一边数人头,嘴里念叨:“今天比昨儿多五个人吃饭,挺好。往后都这样,别缩着。咱们现在不是逃命,是过日子。”
她说话实在,不绕弯,也不装亲热。可正是这种不刻意的热情,让人慢慢敢靠近了。孩子们被母亲牵着手进来,坐在最靠里的桌子旁。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捧着碗不敢动筷,张婶走过去轻轻拍她背:“吃吧,吃完还得上学呢。”
“真能上学?”孩子妈问。
“咋不能?”张婶说,“小宇昨儿说了,识字班明天开课,谁家孩子满七岁都能去。不收钱,还发本子铅笔。”
女人眼圈一下子红了,低头扒饭,没再说话。
林宿转身离开食堂门口,往医馆方向走去。
李老头正坐在门前的小凳上绑草药包。他面前挂了块木牌,用炭笔写着“免费问诊”四个字,字歪但清楚。旁边摆了个竹筐,里面放着几味晒干的根茎和叶子。
一位老妇咳嗽着走近,手里捏着皱巴巴的手帕。李老头抬头看了她一眼,请她坐下,伸手把脉。他手指粗糙,动作却稳,按了一会儿,点点头:“肺上有湿气,受过寒,拖久了。”
老妇点头:“去年冬天躲在桥洞,下了三天雪。”
“先吃三剂药。”他解开草药包,抓了几样配好,“薄荷、麻黄、杏仁为主,加点甘草调和。一天两次,饭后温水送服。要是夜里出汗,枕头底下垫片姜皮。”
围观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有人问能不能治腿疼,有人说孩子发烧总不好,还有人掏出自己采来的野草问他有没有用。
李老头一一答了,语气平和,不说大话,也不推脱。他知道的就说,不知道的就摇头:“这味我不熟,不敢乱开方。”
“您真是大夫?”有人问。
“退休前在县医院干了四十年。”他说,“儿子儿媳走得早,我就剩这张嘴还能说几句药理。能帮一个是一个。”
人群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说:“那……我能跟您学认药吗?我闺女想当护士。”
李老头抬眼看她:“你想学,我就能教。每天早上来,先认五种,记住了再换新的。”
那人连连点头,眼眶也发热。
林宿站在十步外,听着这些话,没上前打扰。他看见李老头脚边放着一双新布鞋,是有人悄悄送来的。他还看见几个年轻人自发搬来了几张长条凳,让候诊的人有地方坐。
这才是真正的开始。
他继续往前走,穿过一条连接通道,来到物资管理点。
小宇正趴在一张拼凑起来的办公桌上写东西。桌上立着一块废弃的白板,上面画着表格,分三栏:食物、药品、工具。每栏,黄色代表可用一周,绿色代表充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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