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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法国代表团(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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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代表团是十二月到的那空沙旺,一行七人,为首的叫德尚,是法国航天委员会的副代表。出发前他给巴黎发了最后一份电报,电报末尾写了一句话,后来被第九局截获并译了出来:我们不是去求人的,我们是去接受一个既成事实的。

程万里看到这份电报的译文,对何耀祖说:这个人难谈。他需要的不是我们答应什么,是他自己下得来台。

难谈,果然难谈。

第一轮会谈,德尚提出法国应当以创始伙伴的身份加入合作计划,享有与日本同等的待遇——包括共享对接技术资料和在巴黎设立联合数据中心。何耀祖没有直接拒绝,只问了一句:创始伙伴里,谁的土地上有我们的测控站?谁的航天员在我们的训练中心里流过汗?

德尚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段很长的话。大意是:法国不是巴基斯坦,不是伊朗。法国有自己的火箭,有自己的发射场,有自己的百年科学传统。如果不是因为东亚这几年的时局,法国原本应该是那个邀请别人合作的国家。

他说的是实话。会后,程万里对何耀祖说,正因为是实话,才不能伤他。法国人的体面要是掉在地上,捡起来就拼不回去了——但原则不能让。

中南的方案改成了三步:第一步,法国以技术协作伙伴身份加入,在月球合作计划框架下承担一个具体科目——月面通信中继设备的研制,法方出人出工厂,中南出技术标准和试验平台;第二步,法国在赤道非洲的属地提供一个测控点,作为交换,中南协助法国发展自己的运载火箭;第三步,载人合作——法国候选人与巴基斯坦、伊朗的学员进同一期训练,同一套标准,不保证任何乘组名额。

德尚对这个方案的第三条没有异议,对第一条咬得很紧:技术协作四个字他不接受,他要求写成联合研制。

谈判卡在这里停了四天。第五天早上,程万里做了一个出人意表的决定:他邀请德尚去训练中心,看巴基斯坦和伊朗的学员上模拟舱故障课,看程家宝带着一组多国学员在报警声里抢那一分半钟。

训练结束后,德尚在巨大的月球照片一步,人。

副代表先生,程万里站在他旁边,联合研制还是技术协作,写在文件里是名词。写在月球上的,是人。法国的科学传统我敬重,所以我给法国留的不是一个名词,是一扇门。进不进、怎么进,你们自己定。

德尚回国前,在合作协议上签了字。签字仪式上他没有笑,但落笔之后,他对程万里说了唯一一句题外话:我在西贡待过七年。1960年以前,我以为我了解这个地区。看来我一点也不了解。

程万里和他握了握手,回答:你了解的西贡是真的,现在的西贡也是真的。两个都是。

次年一月,中南国家通讯社发布了简短的消息:《月球合作计划六国协议》正式生效——中南、日本、巴基斯坦、伊朗、法国,加上以观察员身份列席的印尼。消息刻意写得很短,没有任何之类的字眼。但华盛顿和莫斯科的反应都很诚实:美国国会当月通过了阿波罗计划的追加拨款;塔斯社则发表评论,酸涩地承认月球正在被一张不针对任何人的网覆盖。

协议的墨迹还没干,钱老就把程万里请进了科学院。

会议室的黑板上,写着一个日期和四个字。日期是最近的某一个凌晨,四个字是——揽月四号。

舱段对接完成了,生命保障过关了,多国测控网开始铺了。钱老指着黑板说,硬件的账,一笔一笔都清了。现在就剩最后一笔账——

他顿了顿,看着程万里。

人。该定谁来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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