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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点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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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六日凌晨两点,发射场。

家属观礼台上站满了人,没有人说话。林若兰站在第一排,裹着一件旧大衣——南下那年穿过的那种。她身边的位子上放着一副望远镜,是她从家里带来的,政委特许。发射场外的夜色很重,只有勤务塔上的灯把火箭照成一个白色的剪影。

测控中心里,程万里坐在最后一排。屏幕上,倒计时停在负三小时。各系统报告依次滚动:推进剂温度正常,遥测链路正常,气象满足条件。

备份乘组不在观礼台,也不在营区。他们今晚的岗位在测控中心的支援席上——主份乘组上天之后,备份乘组转为地面支持组,这是规程第几条写明了的,也是程家宝自己写在日志最后一页上的那两个字的意思。

负二十分钟。

太平洋测控船的链路数据出现在大屏幕上。程万里的目光在那行参数上停了一秒——第三次合练的那个点,来了。

抖动出现了。六秒,七秒,八秒——

链路切换预案,启动。值班调度员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读一页翻过很多遍的书。

切换到备用链路的确认信号在第十四秒亮起。比演练最快记录还快三秒。测控大厅里没有人鼓掌,大家都知道这不是庆祝的时刻——这只是资格,是发射许可。

负十五分钟,全系统状态确认完毕。

负十分钟,乘组状态正常。

负三分钟,发射区清场确认。

程万里看着屏幕上乘组状态正常那行字。乘组,主份乘组。他的儿子此刻坐在备份席上,戴着耳机,面前摆着主份乘组的操作手册——他比谁都熟,因为每一条预案的最初版本都是他做的对比分析。

负一分钟。

五十秒。程序转弯正常。

三十秒。主发动机预冷完成。

十、九、八——

林若兰在观礼台上攥紧了望远镜。她看不见座舱里的人,但她知道那里面没有她的儿子。她的儿子在灯光照不到的房间里,替别人守着这十秒钟。

点火。

发射场的夜被撕开了。火箭底部喷出的光把方圆几公里的雨云照成暗红色,轰鸣声过了四秒才到,像一堵墙推过来。观礼台上有人哭了,哭声立刻被更大的声音吞掉。

火箭缓慢地、不可阻挡地离开发射台,越升越快,尾焰在夜空中划出一条笔直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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